罗刹人脾气最爆,他们站了出来。
黑色炮车的十二根炮管同时开火,弹丸在空中拉出赤红尾焰,砸在杜峰阵前二十米处。冰雪冲天而起,爆炸声撕开南极的死寂。
烟散的时候,那三头六足兽的兽背上,攻城器械已经调整完角度。一声闷响,一根三丈长的黑铁矛贯穿了整个炮车阵列,五辆炮车连成一串,被钉在冰上。
欧罗巴教会的白袍修士唱起圣咏,圣光在冰原上铺开一片刺目的白。和国神道的阴阳师撒出符纸,符纸落地化出十二只式神。天竺的九个老人开始诵经,雪面上浮起金色纹路。
地心的队列里,那些穿深色制服的人抬起了枪。
枪响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拍手。
一名西洲修士的护体圣光像被裁纸刀划过一样裂开,人从胸口对折了。
“他们的枪能破护体。”陆鼎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开,“科技武器,能伤高阶!全体散开,不要抱团!”
冰原全线接战。
秦胤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
古尔越站在他旁边,同样没有动,只是把长戟从臂弯里放下来,戟尖点在冰上。
“你不打?”古尔越问。
“我在看他们的战法。”秦胤道,“地心修士用炁的方式和我们不同。他们不聚气,他们把气分给身边所有人。”
“分给谁?”
“分给拿枪的那些人。”秦胤指了指前方,“那些穿制服的没有修为。他们身上的气,是修士给的。”
古尔越瞳孔缩了一下:“修士给凡人供气,凡人用枪杀修士。”
“他们打了一千年内战。”秦胤道,“这套战法,是被逼出来的。”
异管局的战阵这时压上去了。
六十名异管局外勤,三十名军方修士,道门十二、佛门八、妖族十。一百二十人分成十二个单元,呈锥形推进。白岐山与陶无忌走在最前,白虎与饕餮的气息一放,地心阵列的前排硬生生被压得后退了七八步。
韩昭的剑最先见血。他没有鞘,一剑穿过一名地心剑修的咽喉,落地就换第二个目标。
苏妲留在后方,狐火在阵列缝隙里游走,把地心人的弹道全部扰偏。
沈照与沈魇的轮椅停在中军,一手佛光护住伤员,一手魔气锁住敌方阵型。
打得很好。整整十七分钟,异管局没有死人。
直到那三头六足兽调转方向。
攻城器械的黑铁矛,这一次瞄的不是炮车。
“左翼!”陆鼎嘶声大喊,“三号单元散开——”
矛出的时候,声音是后到的。
三号单元的五个人正在推进途中,前方一名年轻外勤扑向身侧的同伴,把人撞了出去。
黑铁矛穿过他的胸腔,又穿过他身后两个人,钉进冰里,尾端还在震颤。
三具尸体挂在矛杆上。
陆鼎冲过去,一把抓住最前面那个年轻人的肩甲。
那孩子的胸口开了一个洞,他还睁着眼,嘴唇动了一下。
“……组长,我把老周……推出去了。”
“我知道,程冬,我知道。”陆鼎把手压在那个洞上,手掌下面全是热的,“你别说话。”
程冬的眼睛还在往上翻,他好像想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