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没有就这么顺下去。
第二殿殿火亮起的第三天,出事了。
出事的地方在西境。
酆都大印上,第七殿的字亮了。
【第七殿·寻主】
泰山王印开始动。
它挑中的人在西境一座山里。
一名护林员。
四十九岁,姓周,在那片山上待了二十多年。
前年山火,他一个人守住防火带,把火挡在东坡,救了下面两个村子。
去年冬天,他在雪里救了三个被困的登山客。
今年三月,他死在山上。
不是意外。
是心梗。
倒在巡山的路上,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他的魂一直没走。
留在那片山上。
因为他不放心。
泰山王印顺着阴气找过去时,被人截了。
截印的是一个邪修。
四阶巅峰。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印。
只知道那东西在山里放光,气息极重,看着就值钱。
他布了个阵。
想把印困住。
秦胤到的时候,那人正在往印上贴符。
护林员的魂被他用锁魂钉钉在一棵树上。
魂体已经开始发散。
秦胤没有说话。
他抬起左手。
一缕黑火落下。
黑火只沾到那邪修的肩膀。
那人先是一愣。
随后开始惨叫。
黑火沿着肩膀往下烧。
不烧衣服。
只烧肉身。
皮肉从外往里,一层层化成灰。
他的护体真气毫无作用。
他的四阶修为毫无作用。
他甚至没能跑出三步。
十息之后,那人只剩一堆灰。
灰落在山路上。
山风一吹,散了。
秦胤走过去,拔下那枚锁魂钉。
护林员的魂影跌坐在地。
他看着秦胤,又看向那堆灰。
“他……”
秦胤道:“死了。”
护林员咽了一下。
“你是谁?”
秦胤抬起手。
泰山王印落回半空。
那枚印沉得像一块山石。
它在护林员头顶停住。
“第七殿。”
“泰山。”
护林员看着那枚印。
“我不懂这些。”
秦胤道:“它懂你。”
“它要我干什么?”
“镇山。”
“镇什么山?”
秦胤看向四周。
暮色里,群山连成一片。
“死在山里的人。”
护林员沉默很久。
“很多。”
“嗯。”
“我知道很多。”
他抬起头。
“我巡山二十六年,找过十一具尸体。”
“有五个没找着。”
“他们家里人年年上来。”
秦胤道:“坐了殿,你能找到。”
护林员看着他。
“真能?”
“能。”
他没有再问。
他伸手,握住了那枚印。
山风忽然停了。
整座山的树同时静了一瞬。
第七殿殿火在阴司深处亮起。
护林员的身影变得更沉。
他站起来时,脚下的地面陷进去半寸。
秦胤看着他。
“姓名。”
“周立山。”
“哪个山?”
护林员低头看了看脚下。
“这个山。”
……
第八殿在七天后归位。
那是个老民警。
姓吴,五十六岁,在南城老巷区当了三十年片警。
那片区拆过一半,剩下的都是老人。
他记得每一户人家。
谁家孩子在外面打工,谁家老头有心脏病,谁家儿媳妇跟人跑了,谁家半夜会吵架。
他调解过两千多起纠纷。
抓过一百多个小偷。
死前那天,他在处理一起煤气泄漏。
把最后一户人家背出来以后,他自己没出来。
都市王印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那条已经拆掉一半的老巷子里。
给一户空门发呆。
秦胤问他要不要坐殿。
老民警先问了一句。
“坐了以后管什么?”
“阴市。”
“阴市是什么?”
“死人聚的地方。”
“也有偷东西的?”
秦胤道:“有。”
“也有欺负老弱的?”
“有。”
老民警点了点头。
“那我干。”
他接印的时候没有犹豫。
第八殿殿火亮起时,他抬手在自己胸前摸了一下。
那是三十年下来的习惯动作。
他在摸警号。
那里什么都没有。
老民警愣了一瞬,把手放下。
“习惯了。”
……
十天里。
第二殿。
第七殿。
第八殿。
三座殿归位。
三个人都不是修士。
一个渡工。
一个护林员。
一个片警。
生前都没听过阴司。
死后接了殿。
古尔越拿到报告时,看了很久。
他把三份档案并排放在桌上。
“何长根,救三十七人。”
“周立山,救过两个村子。”
“吴德海,救了十九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