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咬牙抬头。
“那你直接拿。”
“第六殿开始接受你了。强行剥离，它会先毁掉这具身体，再带着残余王意遁入鬼域。”
羁锁王走近观察窗。
“你要主动放开魂魄。”
“我不放呢？”
“裴刚会替你打开。”
外面的通道传来枪声。
裴玉猛地转头。
几头被血锁贯穿脊椎的妖物从侧门冲出，扑向正在推进的兖州外勤。
裴刚靠在墙边，连续扣动扳机。
子弹打进最前面一头妖物的眼眶。妖物扑倒在地，身后的血锁却拉着尸体继续向前。
裴刚侧身避开利爪，用枪托砸断妖物脖颈。
第二头妖物从头顶落下。
他抬枪格挡。
利爪压弯枪身，巨大的力量将他撞在墙上。刚刚缝合的腹侧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很快浸透绷带。
裴刚抽出匕首，刺入妖物下颌。
刀尖从头顶穿出。
妖物倒下时，一根血锁从尸体胸腔里钻出。
裴刚来不及躲闪。
锁链刺入他的腹部，从后腰贯穿出来。
观察窗后的裴玉脸色瞬间惨白。
“哥！”
裴刚低头看了一眼腹部。
锁链猛地横向拉扯，伤口被撕开。鲜血顺着裤腿涌到地面。
他抓住锁链，没有让自己倒下。
羁锁王走到裴刚面前。
“里面的人与你无关。”
“退开。”
裴刚抬起头。
他的嘴角不断向外淌血，握着匕首的手却没有松。
“老子弟弟在里面。”
匕首刺向羁锁王咽喉。
羁锁王偏头避开，五指扣住裴刚手腕。
骨裂声响起。
匕首落地。
裴刚被一脚踩在地上。
羁锁王的鞋底压住他腹部伤口，鲜血从身下迅速扩散。
裴玉疯狂挣扎。
钉住双臂的血线越收越紧，肩膀与手腕被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放开他！”
羁锁王隔着观察窗看向裴玉。
“打开魂魄。”
“我把钱给你。”
裴玉声音发颤。
“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代言费、片酬、公司股份，还有房产。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羁锁王没有说话。
“我爸是战区将领，我让他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可以叫律师，他能替你谈条件。”
“我经纪人也可以来。他认识很多人，海外的人也认识。”
裴玉说得越来越快。
他不知道自己在向谁求救。
异管局、父亲、律师、经纪人。
这些人曾替他处理过无数麻烦。
眼前没有人能回应。
收容室外，裴刚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
裴玉看见哥哥的手指动了一下。
裴刚似乎还想抓住掉在旁边的匕首。
他已经够不到了。
地下深处传来轰鸣。
三生轮正在碾碎第一层锁阵。
狱铁孽龙的咆哮紧随其后，大片血锁被龙爪从岩壁里扯出。
秦胤正在赶来。
可隔在他与收容室之间的每一层锁网上，都吊着兖州局的人。
他每破一层，都要先把人救下。
来不及。
裴玉看向羁锁王脚下的裴刚。
眼泪已经把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求你。”
“别踩了。”
“他腿本来就有伤，腹部也受伤了。”
“你先给他止血。”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羁锁王抬起脚。
一根囚身锁缠住裴刚的脖颈，将他从血泊里拖起来。
“把第六殿交给我。”
裴玉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羁锁王慢慢收紧锁链。
裴刚的脸色开始发紫。
收容室里的监测器全部爆裂。
灯光熄灭。
黑暗中，裴玉跪了下去。
他不再喊父亲、律师和经纪人。
血线从他的手臂、胸口与眉心浮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裴玉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地面。
“卞城王！”
残破殿影在他魂魄深处睁开双眼。
裴玉哭得浑身发抖。
“身体给你。”
“魂魄给你。”
“我的命也给你。”
暗红血线从墙壁、地面与虚空中同时涌出。
裴玉抬起满是眼泪的脸。
“出去。”
“救我哥。”
“杀光他们。”
地下收容区骤然安静。
羁锁王脸上的平静第一次消失。
锁网深处，秦广王的声音在秦胤识海中响起。
“第六殿，归位了。”
暗红冠冕在黑暗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