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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恭敬地立在宫门前,朗声道:“昊天求见女娲圣人,有要事相商。”

良久,宫门缓缓开启,一股温润却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女娲圣人现身于云床之上,目光淡漠地注视着昊天:“昊天,你不去整饬天庭,来我这娲皇天作甚?”

昊天不敢怠慢,将这几日的遭遇简略一说,最后恳切道:“圣人,如今天庭空虚,昊天虽有心无力,特来恳请圣人念及旧情,助天庭一臂之力。”

女娲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昊天,你可知我为何自妖族天庭覆灭后,便隐居于此,不问世事?”

昊天一愣:“请圣人明示。”

“妖族业力,深重如山。”女娲声音幽幽,仿佛带着无尽的沧桑,“我虽证道混元,却也受这业力所累。若我插手天庭之事,这庞大业力便会随之而入,坏了你这天庭本就脆弱的气运。届时,非但帮不了你,反会让你天庭毁于一旦。”

昊天心头一凉,如坠冰窟。

“这业力因果,我已背负太多,实在无力再沾染新因果。”女娲目光柔和了几分,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你且回去吧,这天庭之路,终需你自己去闯。”

昊天呆立半晌,终是无奈地苦笑一声。

是啊,连圣人都要避之不及的因果,他这小小的天帝,又能如何?

“多谢圣人直言相告。昊天……告辞。”

昊天再次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娲皇天的范围,昊天立在云端,回首望去,身后是那空荡荡的天庭,前方是那漫漫仙途。

三清不收,截教看不上,女娲避因果。

偌大一个洪荒,竟无他昊天容身之处!

“这便是天帝的命数么?”

昊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但这悲凉之后,却又生出一股狠戾。

“既然东方不亮,那我便去西方!”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云雾,死死锁定了洪荒极西之地。

那里,有两位圣人,有那所谓的极乐世界。

“准提,接引……你们既然自诩慈悲为怀,度化众生,这送上门的‘众生’,你们……还要不要?”

昊天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大袖一挥,驾起一道略显狼狈却速度极快的遁光,直奔西方而去。

风声呼啸,卷起他略显凌乱的衣摆,他身后的东海早已不见踪影,前方的西方极乐,正隐约在望。

这是一场不得不行的赌局,也是昊天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随着遁光穿梭过层层罡风,东方那股子混杂着截教市井烟火气与阐教冷傲的复杂气息终于被抛在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便在洪荒荒芜西陲也显得格外浓郁的寂寥之意。

但在这寂寥深处,却隐隐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精心编织的庄严宝相。

昊天心中那股被截教弟子嘲讽的郁气尚未消散,眼前便豁然开朗。

只见那极乐世界之中,七宝池八德水,金沙布地,琼楼玉宇错落有致,虽无截教那般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人气”,却自有一股让人心神沉静、甚至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佛韵”。

“倒是有些门道。”

昊天暗自评价,收起遁光,落在灵山脚下。

他整了整衣冠,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隐匿身形,而是光明正大显现出天帝法相,头顶昊天镜光华流转,尽显正统威仪。

刚至山门,便见两尊巨大的护法金刚怒目圆睁,手持金刚杵,威势赫赫。

未等昊天开口,那山门内便传出一阵悠扬的钟声,紧接着,一股悲天悯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道金光大道从山顶铺陈而下,直抵昊天脚下。

“哎呀呀,贫僧算到今日有紫气东来,却原来是昊天上帝驾临!真是令我这极乐世界蓬荜生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温润醇厚,带着一股子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与元始天尊的冷漠、通天教主的狂放截然不同。

昊天定睛一看,只见一位身披袈裟、面容慈悲的道人快步走来,正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道人。

“贫僧准提,见过上帝。”准提道人即便面对昊天,也未曾有半分轻慢,反而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平辈之礼,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上帝此来,定是有要事相商?快快请入大殿,我这极乐世界虽比不得那天庭富丽堂皇,却也有些自酿的香茶,正待上帝品尝。”

昊天心中那颗悬着的心,在此刻终于落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