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独栋,房东孙老板等在门口。
见谢温妤从车上下来,一身衣裳讲究,腕上那只包他认不出牌子,可一看就不便宜,他腰杆不自觉就弯了几分。 “谢老板是吧?里边请,里边请,这位置,整片云锦找不出第二家,错过了可就没了。” 谢温妤没接他这吹捧,踩着步子,一楼看到二楼,又绕到后院,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这墙,得砸呀。”她伸手敲了敲,“格局也不对,我开香道馆,要留白,要禅意,你这隔得跟鸽子笼似的,全得改。” “水电老了,重走。” “这地板,翘了重铺。” “后院那堆破烂,也得清走。” 她一路走一路挑,嘴就没停过,挑得孙老板心里直打鼓,心说这位看着是个富太太,怎么那么难伺候。 转完一圈,谢温妤才开口:“孙老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本来就有地方做着,不着急搬,就是看你这儿清净,想开个香道馆,自己图个乐,顺带接待几个熟客。你这房子我要是租,就诚心租,一租三年,省得年年折腾。” 一听三年,孙老板心里那算盘噼里啪啦就响了。 三年长租,一笔大钱,他脸上的笑刚要堆起来,谢温妤话锋一转:“不过呢,我装修得砸一大笔,所以租金,你得给个实在价,太高了我可不要,反正我也不缺这一个地方。” 孙老板本想趁热把价往上抬,那张嘴都张开了。 这些天他听风就是雨,认定欣宝堂是个急着要房、肯出高价的冤大头,正想照着那个上浮的数报。 谢温妤一看他那表情,不等他出声,拎起包就往门外走。 “行了,我看出来了,你没诚意。”她头也不回,“我手头还看好三四家呢,人家比你这儿便宜,还比你这儿敞亮,你慢慢等出价高的吧,我不耽误你发财。” “哎哎,谢老板,你别急呀!”孙老板赶紧追两步,“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谢温妤脚步不停,“你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价不合适,就当我没看过。” 她留下个号码,上车就走,干净利落。 孙老板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可没一会儿又稳住了。 他还惦记着欣宝堂呢,在他心里,一个开香道馆的富太太,跑了也就跑了。 稳住神,他给唐糖打了个电话,想再添把火。 “唐店长啊,忙着呢?”他电话里很热情,“上回跟你说的那铺子,你还要不要了?不瞒你说,刚又来个客户,也看上了,有钱得很,一开口就是三年,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你要是诚心要,可得抓紧,价格嘛,还是上回那个上浮两成的数。” 唐糖正在店里,闻言跟林嘉欣对视一眼,脸上漏出上钩的表情:“哦,是吗?那恭喜孙老板,恭喜发财。” “不瞒你说,你那两成,我们实在承担不起,我们股东也没批。”她很随意的说着,“我们不租了,已经在别的地方看,差不多定了,谢谢你啊孙老板。” “哎?别呀唐店长。”孙老板慌了,“价格好商量,咱再谈谈?” “不用啦,我们不折腾了,祝您招个好租客,再见。” 说完,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孙老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本以为欣宝堂是高价正主、香道馆是个备胎,结果备胎走了,正主也黄了,手里拿着一栋空铺子,反倒不上不下。 林嘉欣这边坐镇店里,一边等消息,一边逗着育婴室的孩子们。 唐糖刚挂了电话,她第二拨人就撒了出去。 第二拨人,是薛咏梅从自己公司里挑的几个生脸,都是能说会道、一脸精明的人。 扮成想租铺子开店的,隔三差五,轮番往孙老板那儿跑。 头一个进去,先转一圈,毛病挑了一箩筐:临街吵、院子小、采光差、墙皮旧,再报了个价,比孙老板心里的底价还低一截,还只肯一年一签、按年付,说完丢下一句我再看看别的走了。 第二个去的,挑得更狠,价压得更低。 第三个更绝,租金没谈拢,反过来要孙老板给三个月免租期,再出一部分装修费,押一付三都嫌多,只肯半年付。 这还不算,薛咏梅特意安排了个最能说的,在孙老板那儿足足演了半个钟头。 那人进门先不看房子,背着手:“老板,恕我直言,你这房,毛病不少。” “哪儿呢?”孙老板有点不爽。 “临街,我做茶生意,讲究一个静字,客人还怎么静心?”他说着走到墙角,“你看,这是不是返潮?还有二楼,有一些地方大白天都得开灯,这采光。” 孙老板被他说得额角直跳,还得赔着笑。 那人掸掸手:“房子我倒是能凑合,就是这价,真高了。这样,我也不还狠了,一个月,我出这个数,年付,签一年,行咱就谈,不行,我也不耽误你。” 孙老板脸都绿了:“这、这价,我本钱都不够啊!” “生意嘛,你情我愿。”那人两手一摊,扭头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补了句,“老板你再琢磨琢磨,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孙老板气得直哼哼,可人家好歹是上门看房的客,他又没法发火,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孙老板被这一拨人轮番轰炸,头都大了。 而且自己是独栋二楼房源,愿意租来做生意的客户没有那么多,现在生意可是不好做。 半夜他爬起来,坐在床头自己跟自己算账。 欣宝堂,不租了。 这些散客,要么把价压低,要么一堆破条件,还都是一年一签,第二年续不续都难说。 算来算去,他猛地一拍大腿,还是那个开香道馆的谢老板最实在! 人家张口就是三年,不拖不欠,痛痛快快,那是一大笔现金流啊。 真是捡了芝麻,差点把西瓜给丢了 天一亮,他就屁颠屁颠地给谢温妤打电话,先说按市场价走,还主动约她坐下来细谈。 谢温妤拿捏着他,最后按着市场价优惠了10%,签了三年。 合同一签,定金一交,孙老板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还暗自庆幸,亏得自己反应快,把这么个痛快的优质租客留住了。 铺子拿下的消息传回店里,几个人没急着高兴,林嘉欣把薛咏梅、杨薇、周婷婷又约到一块儿。 “合同签了,是第一步。”她给几个人添上茶, “等招牌一挂、装修一动,那边迟早知道是我,明面上他们堵不住,暗地里就该使绊子了。” “房东今天停个电,明天断个水,再不济找几个闲人在门口吵闹、寻衅滋事,这些事恶心人,又不好立案,咱们得提前防着呀。” 她话音刚落,薛咏梅先接了话,胸有成竹:“商圈、物业、工商那条线,我熟,这两天我去走一圈,招呼全打到前头。” “哪个物业经理要是敢装聋作哑,以后他这块的生意,就别想跟我薛咏梅的朋友做。” 杨薇紧跟说着:“政府这边我有人,真要有人寻衅滋事、违规乱来,报警、举报、该走的正规渠道,一条都不会少,咱们占着理,不怕他们闹。” 周婷婷也表了态:“我让我老公盯着,他平时管工地、管物业,装修一开始,他派人去转一圈,水电、消防、材料,谁动了手脚,他的人能看出来。”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那些还没影的阴招,提前堵了个大概。 唐糖在旁边听得直乐:“嘉欣,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当初拉这三位姐姐入股,眼光是真毒。” 林嘉欣端着茶,扫了三人一眼,没否认。 “这就叫一个好汉三个帮,我这可不是一个人在闯。” 正说着,唐糖手机响了,是装修队那边,说第二天就能进场、围挡拉起来。 馨悦宫那边,还在为逼走了欣宝堂、守住了云锦沾沾自喜,没料到,自己联手围堵、抬了半天租金的那栋独栋,已经悄没声地落进了欣宝堂的口袋。 只是没人留意到,谢温妤那边一报装修要做的格局,那么多独立下水,那么多间带独立卫浴的小屋,还有一间要做成大开间活动室。 物业里一个多嘴的人,把这茬,顺嘴传给了馨悦宫一个相熟的人。 对方听完,心里嘀咕一个香道馆,要那么多下水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