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臻、刘弘,还有一直陪同他们的会所工作人员苗娅,跟着那个惊魂未定的女子,沿着小路走进了树林。
这是一片水杉林。
碗口粗的树干笔直挺拔,足有七八米高。
傍晚时分,林间光线昏暗,显得格外幽深。
带路的女子走了四五十米就停了下来,怯生生地指了指左前方,声音还在发颤:“就在……就在那边。”
荀臻示意她继续带路。
女子却快哭了:“我腿软,真不敢往里走了。”
荀臻也不勉强,转身下了小路,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刘弘和苗娅小快步跟上。
绕过几棵水杉,眼前的景象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不远处,一个男子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背靠着树干。
荀臻正想凑近细看,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荀臻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转头一看,是跟在身旁的苗娅。
她脸色惨白,指着那男子带着颤音喊道:“死人!荀医生,真的是死人!”
“来之前不就知道有死人了吗?你怎么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荀臻没好气地吐槽,“人吓人吓死人,我差点被你叫出心脏病来。”
苗娅强忍着恐惧,可怜巴巴地解释:“我还以为是恶作剧呢,没想到真有……”
荀臻见她是真吓着了,便吩咐道:“你在这等着,报警!再通知会所其他人过来。”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刘弘立刻跟了上去。
苗娅咬了咬牙,也小跑着跟上来:“我不敢一个人待着,跟你们一起安心点。”
走到距离男子五六米的地方,荀臻停下了脚步。
这回,看得清清楚楚。
男子一头短发,一身西装革履,头低垂着,五官看不真切。
一条领带绕过树干打了个圈,正好勒在他的脖颈上,身体自然下坠。
臀部离地面,大概二十厘米。
双腿直直地向前蹬着。
荀臻绕着男子和树转了一圈,回到原位,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一股酒味混着臭味从男子身上飘过来——不是尸臭,是屎尿的味道。
人在自缢窒息后,通常会出现大小便失禁。
“荀医生,他……真死了吗?”苗娅浑身发抖,凑到荀臻身边小声问。
荀臻点点头:“死透了。报警了吗?”
苗娅摇摇头,连忙解释:“那个……荀医生,我们会所以前也出过自杀的事,有会员生意失败或者出了别的事,想不开就寻短见。”
“针对这种情况我们有应急预案,报警不是第一选项。”
“我已经把紧急代码发给薛总了。”
“这事儿,不能按你们的预案处理。”
荀臻语气沉了下来,“先报警,他大概率不是自杀,是被人伪装成自杀的。”
苗娅震惊地“啊”了一声,赶紧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荀臻。
荀臻指着尸体解释说:“从树干上的勒痕来看,男子自缢时,双脚是触及地面的,然后他双腿前伸,利用下蹲的姿势和自身重力把自己勒死。”
苗娅忍不住插言道:“自缢应该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吧?他只要站起来,就能重新让自己活着,怎么样的事情,让他能毅然决然去死?”
荀臻斜了她一眼,继续说:“窒息到临界点的时候,不管求死的决心多大,身体都会本能挣扎,脚会乱蹬。”
“可是看地面,只有脚一直往前蹬的痕迹,没有胡乱挣扎蹬踏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