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臻再次见到丁泓时,是周五上午过十点半。
此时的他,正好诊断完成季主任和东方国际医疗转过来的疑难病历。
荀臻先听到了丁泓提醒脚下的声音,起身走到诊疗室门前,就看到她搀扶着一位中年男子,一步一停,步履滞缓地走上二楼。
那男子身形还算挺拔,却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虚弱,整个人精神颓靡,连抬手迈步都透着几分费力。
荀臻连忙上前搭把手,和丁泓一起把中年男子搀扶进自己的办公室,又扶着中年男子坐在了多功能诊疗椅上。
他直起身,猛然发现中年男子在盯着自己打量。
对方目光灼灼,带着探究、感慨与复杂难言的情绪,都不敢令人对视。
丁泓也察觉到了父亲的失态,连忙提醒说:“爸,这是荀拓的双胞胎哥哥荀臻医生,是滨海大学附属医院的特聘医疗专家,是有名的疑难杂症诊断专家。”
她又直言道:“爸,你这样盯着人看,很不礼貌!”
丁爸让自己的目光柔和一些,语气虚弱道:“荀医生,抱歉了,对于令弟的意外离世,我深表遗憾。”
“真是天意弄人,不然我家丁泓也不会……”
“爸!”
丁泓立刻出声打断,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与制止,强行掐断了过往的话题。
“爸,在家里都说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看病要紧,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你身体虚弱乏力的病根。”
说完,她又抬头看向荀臻,语气恳切催促:“荀医生,麻烦你帮我父亲检查吧。”
荀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把丁爸就坐的多功能诊疗椅放平,临时成为了一张检查床。
接下来,他开始系统查体。
他从头到脚细致触诊,按压头颈、胸廓、腰背、四肢及各处脏腑对应体表区域,逐一排查压痛、结节、僵硬与异常反射。
一套完整的躯体检查下来,并未探查到任何器质性病变,也无异常疼痛、肌肉痉挛等问题。
同时,他也留意到,丁爸周身肌肉紧实,线条利落,小腹平整无赘肉,体态匀称,完全印证了丁泓此前所说——其父常年坚持锻炼,身体素质底子极好,绝非常年体虚劳损之人。
随后,荀臻又用听诊器听了丁爸的心音、肺音和肠音,发现节律清晰、音色平稳,各项体征全部正常,无杂音、无紊乱、无异常搏动。
基础查体一无所获,荀臻并未意外,始问诊溯源。
“在你出现身体乏力等身体异常之前的前五天,甚至前十天,可有出现过什么异常或意外?”
他又缓缓举例道:“比如摔了?撞了?被大吓一跳?吃了什么奇怪的食物或不明药物?拉肚子?和人吵架,暴怒?连夜熬夜等等,诸如此类,有可能伤到身体的不同寻常行为?”
丁爸一边听着荀臻举例,一边回忆。
等荀臻说完,他缓缓摇头道:“那阵子,我每天都是正常去工厂打理事务、对接客户,作息规律,没有摔倒磕碰,也没有乱吃乱喝、熬夜动气,你说的这些情况,一概没有。”
说到这,他忽然犹豫一下,迟疑着开口问:“打喷嚏算不算?”
“什么样的喷嚏?”荀臻顺势问道。
丁爸描述道:“一个巨响喷嚏,震得我喉咙和嘴巴发麻,肺部生疼,脑袋发懵,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可是说是我这辈子最响的一个喷嚏了。”
荀臻眼神一凝,追问道:“这个喷嚏的具体时间?”
丁爸回忆片刻,道:“没记错的话,是我出现身体不适的前三天。”
荀臻轻哦一声,开始调整多功能诊疗椅,让丁爸从躺平姿势,变成坐姿。
这个过程中,荀臻一直握着丁爸的手腕,发现他的心率一直持续上升,从躺平时的六十上下,缓慢爬上到六十五、七十、七十五、八十。
然后,丁爸的心率就维持在八十上下浮动了。
荀臻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这个心率攀升过程,持续了三分钟。
他又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丁爸蹙着眉,虚弱回道:“头晕、恶心,头隐隐发沉发痛,浑身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