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垂落于海岸边的“哈姆莱特镇”,那些离奇的坊间流传从未停歇过。
传说,那里是丰厚宝藏的起源。
传说,那里是传奇英雄们诞生的起点与终点。
传说,那里是无数邪教徒、异魔、野兽、邪祟横行的腐化之地。
传说,那里是被疯狂笼罩,不见天日,却能让人寻找到救赎的地方。
这些不知从何而起的逸闻让哈姆莱特镇在外界眼中笼上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觉得这里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明明已经衰颓破败,但那个遍布魔物的腐化小镇偏偏就像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让无数人争先恐后前往,商队与冒险者们络绎不绝地奔赴。
……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
车轮碾过铺着鹅卵石的路面,每一次震荡都让车厢里沉默的年轻人们攥紧武器的手指更白一分。
这辆马车的车轴已经松了,右轮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噔“,像是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磨,震得人心里一颤一颤的。
老兵巴利斯坦坐在车夫的位置,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搭在腰间那把老旧的指挥刀柄。
他的身材虽然偏矮,但体格却很壮实,饱经风霜的凌厉眼神,有种不威之怒的气势。
巴利斯坦没有回头,没有闲聊,甚至没有对身后那几个年轻人表示任何关心的意思,只是偶尔扫一眼路两侧的枯树林,确认那些扭曲的枝丫间没有不正常的阴影在移动。
在哈姆莱特镇,人命是很不值钱的东西。
那些听说能发财、能成名、能获得荣耀就懵懂无知赶过来的冒险者,在他们这些老手眼中不过是“新鲜的尸体”,保质期一过就会被送往墓园。
如果不是接下了护送新冒险者抵达驿站的委托,巴利斯坦根本不想和这些菜鸟待在一起。
他们弱小、鲁莽、好奇、天真,既容易死掉,还容易让队友跟着一起死掉。
老练的冒险者都知道,危险并不单单来源于怪物,同样也来源于黑暗中的陷阱、遗物上的毒药与邪恶力量以及发了疯背刺的同伴。
天色昏沉,不见落日余晖,越来越暗的天色让人心中发慌,映入眼帘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扭曲的树海。
巴利斯坦驱车前行,马车磕磕绊绊的沿着蜿蜒的道路前行,当最后一缕阳光落下时,他果断停下车,招呼车上的菜鸟们下车。
“罗格!塞拉!带着你们手底下的人出去扎营,准备营火!”
迫不及待的踩踏声中,车厢里走下一群在狭小空间里被拘束一整天的年轻人们。
“天啦,终于能下来了!”
“我快憋死了,马车那么小,根本就是人挤人!”
“哇喔,真的好黑,和传闻里的一样!”
这群人四男三女,装备都不算差,崭新的铁剑、刚刚打磨过的匕首、还泛着皮革味的手套和靴子,身上都洋溢着某种与此地截然不同的气息。
激动、憧憬、热情与诗意,那是独属于尚未经历过死亡阴影,还满怀理想的冒险者们身上特有的品质。
用巴利斯坦的话来说,他们属于那种看一眼就知道是菜鸟新人,普遍活不过三周,遇到怪物说不定还没动手就会被吓得心力交瘁的那批人。
不过,也还是有例外的。
巴利斯坦的目光集中在年轻的冒险者中领头的一男一女身上。
男性身材高挑,长相气质出众,笑起来格外灿烂,似乎在哪里都能交到朋友,属于很惹眼,容易被觊觎的那类人。
但精瘦有力的身材、行走在崎岖山路依旧稳固的步伐,以及呼吸间平稳的气息,无一不说明他实力不俗。
女性恰恰相反,蓝色的衣服将她的身体包裹得格外严实,并巧妙掩去身材,甚至连脸上都蒙上一层面纱遮挡容貌,看上去平平无奇。
倘若仅仅是远观,甚至会有人误会她是一名男性,唯一会引人注意的地方就是被纱布包裹的左手,她有一只断臂。
这是巴利斯坦在路上为了管理闹腾的菜鸟冒险者,临时选出的两个小队长。
罗格凭借良好的外形和亲人的气质,非常容易获得其他人的友谊,在第一天时就与除塞拉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他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成为朋友。
而且他性子欢脱,一点都没有端着,荤段子和骚话张嘴就来,相当活跃气氛,整得车厢里的气氛一路上都还算欢快,隐隐成为了领头人。
塞拉恰恰相反,她孤僻、冷淡、形单影只,拒绝和其他所有人交流,就算是罗格,也只是让她不那么抗拒,勉强能说上几句话。
但她的实力却非常出众。
旅途的第二天,一行人曾在老路上遇到过三名劫掠者,为首的劫掠者体型庞大,手持长链,看着就不好对付。
当时连护送他们的老兵巴利斯坦都严肃起来。
但塞拉默默无声的下车,身影如优雅的舞者飘逸,快速出现在为首劫掠者面前。
仅仅一击,手中长矛便突破厚密的脂肪,精准刺穿心脏,将那位劫掠者一击击杀,由此让同队的人刮目相看。
两人走上前,分别带着男性和女性有条不紊的驻扎帐篷,点亮营火。
温暖的火光荡漾着,散发的光亮驱散黑暗,照亮方寸大小的地方,隔绝出一片安全地带。
“巴利斯坦先生,我们……还有多久到镇子?”坐在最外沿的一位年轻人带着几分兴奋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