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窒息般的悲伤涌上心头。
她立刻在心里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将自己和对面那个男人，隔绝开来。
她是个寡妇，还带着个孩子，她配不上任何人，更不想拖累任何人。
“哟，这不是叶医生吗？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跟我们凑一桌呗？”
就在这时，几个路过的、嘴碎的后勤处家属，看到了这一桌奇怪的组合，其中一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女人，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叶医生眼光高，一般的男人可看不上。不过也是，毕竟是烈士家属，身份不一样，得端着点。”
这话里话外的嘲讽，让叶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嘈杂的食堂里炸响。
是林子昂。
他猛地站起身，一双虎目圆瞪，死死地盯着那个长舌妇，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军属的荣誉，不容玷污！烈士的遗孀，更不容调侃！”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根据军区纪律条例第三十二条，战时散播谣言、诋毁烈士家属者，视同动摇军心，当以敌特论处！我现在怀疑你涉嫌破坏我军内部团结，请你立刻跟我去保卫科，接受调查！”
那长舌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被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求饶。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开个玩笑……”
“军人的荣誉，不是给你拿来开玩笑的！”林子昂根本不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对身边的警卫员一挥手，“带走！”
看着那个为了维护自己，而毫不犹豫地动用军纪的男人，叶晴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陌生的、温暖的激流。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不问缘由地，将她护在身后了。
但这份温暖，很快就被更深的自卑所取代。
他那么好，那么正直，而自己……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件沾染了污渍的旧衣服，根本配不上他那身崭新的、闪闪发光的军装。
深夜，特事办，主任办公室。
叶晴敲响了姜甜的门。
“姜主任，我……我有点医学上的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姜甜笑着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却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
叶晴捧着茶杯，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轻声问道。
“姜主任，你说，如果你遇到一个你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是不是真的会一辈子都忘不了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姜甜看着她那被月光映照得有些苍白的侧脸，微笑着，一针见血地反问道。
“那你呢，叶医生？”
“那个让你忘不了的人，是你已经牺牲的丈夫，还是……那个你不敢去喜欢的、新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