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
陆家大院的临时监控室内，陆璟元看着屏幕上园丁鬼鬼祟祟的身影，眼中杀意一闪，下意识地就要下达抓捕命令。
“等等。”
一只柔软而冰凉的手，按住了他。
是姜甜。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眼神冷静得可怕。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摇了摇头，“他只是来放东西的，如果我们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他背后的主使和其他同伙，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彻底潜伏起来。”
“那他放的是什么？炸弹吗？”陆璟元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不是。”姜甜将画面放大，仔细分析着那个黑色装置的结构，“从它的能量波动和外部构造来看，这应该是一个短距离的【生物特征扫描仪】。”
“他们的计划非常谨慎。在发动总攻之前，他们需要用这个装置，最后一次确认目标——也就是妈，是否还在房间里，以防我们玩金蝉脱壳的把戏。”
听着妻子冷静的分析，看着她从容不迫地指挥着“画眉”系统，对敌人的每一步行动进行预判和布局，陆璟元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骄傲，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父亲昨晚那句充满了忧虑的质问，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她……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甜甜吗？”
是啊，她还是吗？
眼前的这个女人，冷静、强大、足智多谋，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一个洞悉一切的先知。
她与那个他记忆中，在乡下受尽欺凌、抱着孩子千里寻夫的、柔弱又坚韧的女孩，似乎已经判若两人。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从未真正地认识过她。
她就像一团迷雾，一个谜。
他爱她，爱得深入骨髓，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但他也发现，自己似乎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背负的沉重，能看到她眼底深藏的疲惫，但他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为她分担。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隔绝在她的核心世界之外的感觉，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慌，和一丝……猜疑。
“甜甜。”
在确认了所有监控和防御部署都万无一失后，陆璟元将姜甜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曾无数次沉溺其中的、清澈的眼眸，此刻却显得那么深邃，让他看不透。
他终于忍不住，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的语气，低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你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那些匪夷所思的情报来源，还有……你身上那些我无法理解的秘密……”
“你能不能告诉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真相？”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不想怀疑她，但他快要被这种无知的恐慌给逼疯了。
看着丈夫那双饱含痛苦的眼睛，姜甜的心，像被无数根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何尝不想告诉他一切？
告诉他，自己脑海里住着另一个“母亲”的意识，告诉他，自己可能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容器”，告诉他，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能吞噬时间的、来自高维的恐怖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