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场上,飞鸟一身深色休闲装束,右手捏着一颗棒球,站在离那棵大树不算远的位置。
东京的天空铺着一层干净的浅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四处飘荡,阳光钻过树叶之间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铺出一块块交错斑驳的光影。 他就那样望着眼前这棵大树。 脚下站的地点,和十五年前完全重合,投掷的距离没有半点改变,就连面前这棵大树,也一如往昔。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缓缓浮现出来。 画面之中,小小的男孩一身运动服,手里紧紧攥着棒球,眉头拧在一起,反复望向大树的方向,紧跟着转头看向蹲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小飞鸟嘴角往下垮着:“不行的,绝对没有可能扔到那棵树上的。” 飞鸟一马半蹲在孩子跟前,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膀,眼神沉稳坚定。 小飞鸟抬起脑袋,直直望向父亲的双眼。 飞鸟一马脸上漾开笑意:“只要你相信,你能够做到,那份力量就可以的。” 回忆的画面一点点褪去,重新回到现实。 飞鸟还站在原地,掌心握着那颗棒球,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来。 他把棒球举到身前,手臂全力向后拉扯,腰胯跟着转动,浑身的力量顺着脚跟一路往上传递,最后汇聚到指尖。 手腕猛然一抖,棒球脱手飞了出去。 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顺滑饱满的弧线,“咚”地一下,结结实实撞在树干上面。 清脆的“啪”声炸开,棒球受撞击弹向地面,在草地上滚出几圈,最后静静停住。 飞鸟低头望着地上滚动停下的棒球:“你看到了吗?爸爸。” “我投到那棵树了。” 他安静站了几秒,面部肌肉轻轻抽动两下,一副既无奈又有点小骄傲的模样:“在局长鞭策和大古先生、正木博士的吉普车精神下,我已经成为一名猛男……” 话说到一半,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改口:“呸,是守护地球的战士了。”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笑。 草坪那边传来人声:“难得有假期,怎么过来练棒球呢?” 飞鸟转头望过去。 良套着一件米白色休闲外套,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地面,两条腿自然伸展开,目光落在飞鸟身上,眼神里藏着几分打趣。 飞鸟眼皮微微一跳:“良?” “你怎么在这?” 良撑着地面站起身,抬手拍干净裤子上面沾到的草屑,一步步走到飞鸟面前站定:“路过,看到有人在这里发呆自言自语,就过来看看。” 飞鸟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笑意:“……我只是想试试。” 良扫了他一眼,没有追着刨根问底:“试完了?” 飞鸟重重一点头:“嗯。” tpc作战司令室之内,原本安安静静的空间,被一阵动静打破。 路西法向后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转着一支笔,视线扫过面前整块主屏幕:“飞鸟居然休假了!而且良也请假了!这要不是去约会,我路西法的名字倒过来写。” 麻衣端起一杯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到路西法面前桌角,接下话茬:“局长,你这么说,要是飞鸟和良前辈真的在约会呢?” 路西法嘴角向上挑起,端起咖啡抿上一口:“那我的名字就不用倒过来写了。” 幸田伸手接过麻衣递过来的咖啡,张嘴道过谢,捧着杯子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局长,十五年前的今天,飞鸟一马在零式驱动的实验当中撞上了来历不明的光,之后就彻底断了音讯。” 路西法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原来又到了今天啊。” 中岛从桌面上方抬起脑袋:“那今天就是飞鸟父亲的祭日。” 在场几个人纷纷点头,屋子里面安静下来。 喜比队长埋着头翻阅手里厚厚的文件,视线都没有抬起来:“不过飞鸟那小子请假的时候,只跟我说今天是个纪念日。” 狩矢端着手里的茶杯,眉毛向上一挑:“纪念日?” 喜比队长这才把目光从纸面挪开:“那是他爸爸飞向未知宇宙的纪念日啊。那小子……嘴上不肯说实话。我猜他心里肯定压着不少事。” 麻衣站在桌边,双手捧着托盘:“所以良前辈也特意请假了吗?” 路西法把咖啡杯放回桌面,双手交叉枕到脑袋后面,重新向后躺回椅背:“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归纪念日归纪念日,约会归约会,两码事。” 麻衣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嘴角扯出意味深长的笑:“局长,是不是感觉这么久牵的线马上就要成了?” 路西法脸上同样浮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压低自己的音量:“没错。”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一齐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一旁的幸田、狩矢、中岛还有喜比队长,集体安静两秒。 几个人脑海里面冒出一模一样的念头:飞鸟搞不好又要被良收拾一顿了。 棒球场外围,草坪边的小路上,良和飞鸟并排往前走着。 良偏过头看向身旁的飞鸟,神色比刚才柔和不少:“是在想你的父亲吗?” 飞鸟脚步没有停顿,视线直直望向道路前方,说话的语调比平日里平缓很多:“我爸爸还活着。” 良脚下步子稍稍一顿。 飞鸟继续往下讲:“他去到了一处时间空间全都不一样的地方,在他最热爱的宇宙里面继续向前飞行。总有一天,他会遵守当初的约定回来。” 良静静看着飞鸟的侧脸,没有接话。 她能看得清清楚楚,飞鸟眼中那股认真不是装出来的,是打心底里相信某件事才会流露出来的神态。 就在周遭气氛慢慢沉静下来的时候,飞鸟腰间佩戴的wIt通讯设备突然响起提示音。 飞鸟低头瞟了一眼,接通通讯:“我是飞鸟。” 通讯器里面传出路西法散漫松弛的声音:“菜鸟,良现在跟你在一块对吧?” 飞鸟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良:“是。” 路西法的声音接着传过来,每一句话都盘算妥当: “你们正好就在东京,回来的时候,顺路去gram给我和大伙打包一份招牌松饼。作为报酬,我给你两张thE SUN & thE mooN的电子门票,你们可以过去逛逛。” 飞鸟愣在原地:“……gram的松饼?局长你的口味是越来越挑了。还有,thE SUN & thE mooN的电子门票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过去就懂了。挂了。” 通讯直接切断。 良站在边上轻咳两声,催促的意味写在脸上:“别多问了,咱们赶紧动身。gram的松饼每天限量售卖,要是买不到,局长往后少不了找你的麻烦。” 飞鸟脑子里瞬间闪过路西法笑盈盈的模样,紧接着一幕幕被刁难的画面接连蹦出来,浑身打了个寒颤,抬脚快步往前冲:“那得快点,抓紧时间!” 两个人快步离开棒球场,飞鸟一边赶路一边扭头发问:“良,thE SUN & thE mooN究竟是干什么的地方?” 良步子越走越快,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就是个喝下午茶的去处。你到地方自然就明白了,别没完没了地打听。” 飞鸟捕捉到良脸上那股带着危险感的神色,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行,我知道了。” 作战司令室,路西法挂断通讯,把wIt随手搁在桌面,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向后靠着椅背,双手垫在后脑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我路西法撮合的配对,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喜比队长、幸田、狩矢、麻衣、中岛五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路西法。 短暂安静两秒,五个人一同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局长英明!” 路西法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趴在自己脚边的盖迪。 盖迪懒懒掀开眼皮扫了他一下,又把头搁回爪子上面趴下,尾巴慢悠悠来回晃动。 路西法压着嗓子开口:“盖迪,你说他俩能不能成?” 盖迪:“……汪。” 路西法:“我也觉得肯定能成。” 脚边的哈乃次郎跟着叫了一声:“帕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