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视线落到静间百合香身上：“百合香小姐，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问题。”
静间光国当即坐直身子，眉头一下子拧紧，视线在路西法和百合香之间来回打转，语气带着警惕：“局长，百合香出什么事了？” 路西法没有移开目光：“看样子，你没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告诉光国。” 静间光国猛地转头看向妻子，声音紧绷：“百合香，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百合香垂下头，指尖轻轻蹭着茶杯边缘，安静了片刻才抬起脸看向静间光国，语调平和，像是在诉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巫女血脉传承的规则，必须由上一任巫女献出全部生命与力量，才能完成交接。” 静间光国浑身一震，身体猛地往前倾，双手撑在野餐布上：“什么！” 百合香低头，手掌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声音轻了不少：“等这个孩子出生，我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 静间光国眼眶瞬间泛红，嘴唇不停哆嗦，声音沙哑破碎：“百合香……我们……” 话卡在喉咙里。 他脑海里闪过拿掉孩子的念头，可这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腹中孩子，二选一，怎么选都是剜心。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残酷的抉择。 嘴巴张了又合，喉咙里只能挤出干涩的气音，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百合香看懂了他的煎熬，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这是我早就做好的决定，也是巫女的使命。” 静间光国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像个无助的孩子放声哭出来。 他埋着头，肩膀剧烈抖动，哭声在空旷的草地上飘出去很远。 百合香坐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路西法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带着点不耐烦：“光国，别哭了，看着怪难受的，我还在这呢。” 静间光国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沙哑急切：“局长，百合香她会死的！” 路西法放下茶杯看着他，语气笃定：“所以我说了，我在这里。” 静间光国的哭声骤然停住，像被按下暂停键，嘴巴还张着，声音卡在喉咙。 百合香率先反应过来，抬眼望向路西法，带着一丝试探：“路局长，您的意思是，您有办法帮我？” 静间光国紧跟着转头，眼睛死死盯着路西法，嘴唇微微颤动，生怕听到否定的答复。 路西法迎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当然。” 静间光国一下子从野餐布上站起身，哽咽着恳求：“局长，求求你帮帮我们。” 路西法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小事。以前你帮我处理那么多文件，也算劳苦功高。我不会让我的下属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话音落下，一块金色结晶浮现在路西法掌心。 结晶不大，差不多拇指大小，表面流转金、白、浅橙三色纹路，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晕。 路西法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晶体： “这是我从永恒核心抽取能量凝出的结晶。它会替代你的生命力供给胎儿。孩子出生之后，结晶连同巫女血脉力量会转移到孩子身上，你就能变回普通人，不用牺牲性命。” 百合香盯着那块金色结晶，声音微微发颤：“这样的话，我的孩子长大之后，就算成家生子，也不用再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路西法点头：“没错。” 百合香从野餐布起身，郑重朝路西法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路局长。您终结了我们一族代代相传的诅咒。” 路西法笑了笑，掌心的金色结晶缓缓飘起，停在百合香胸口，随后慢慢融入她体内。 一道金色光纹在她体表一闪而逝，很快消失。 结晶入体的瞬间，百合香只觉得浑身焕然一新，原本被胎儿持续消耗的生命力尽数补回，脸上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 静间光国小心翼翼伸手牵住她，仔细打量她的气色，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涩意：“百合香……感觉怎么样？” 百合香抬眼，脸上扬起轻松的笑意：“很好，身体轻快多了，仿佛回到怀孕之前。” 路西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被抽走的生命力恢复了。” 静间光国转头看向路西法，眼眶依旧泛红，嘴角却向上扬起，满心感激：“谢谢你，局长。” 路西法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他侧头看向百合香：“对了，孩子名字想好了吗？” 静间光国点头，语气温柔：“想好了，叫结名，静间结名。” 路西法挑了挑眉：“听着像是女孩的名字。” 百合香轻轻应道：“巫女一脉生下的，只会是女孩。” 路西法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他抬起右手，两道金色光线从指尖飞出，分别汇入静间光国和百合香体内。 静间光国低头看了看胸口，抬头看向路西法，满是疑惑：“局长，这是什么？” 路西法随口解释：“留给你们的自保手段。以后遇上危险，这股力量会护住你们。” 静间光国和百合香对视一眼，一同看向路西法，异口同声：“谢谢您，局长。” 路西法点了下头，站起身拍掉裤腿上沾着的草屑：“之后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呼唤我的名字——黑暗路西法。” 静间光国和百合香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随风散开：“黑暗路西法……” 路西法站直身体，理了理衣领，目光扫过面前两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庄重： “诞生于希望之光下的阴影，来自比黑暗更深的深渊，跨越太古的虚无，溯回光之初原罪，以虚无终焉为冠，以堕天暗影为躯，湮灭彼岸之光，逆转希望本源，沉眠于混沌深处的黑暗主宰——黑暗路西法。” 静间光国愣了愣，嘴角抽了抽，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调侃：“局长，你这也太中二了。” 路西法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这年头，没一段像样的自我介绍，谁认得出来你是大佬？懂不懂？” 静间光国立刻收敛玩笑神色，认真点头：“懂懂懂，这叫气场。” 路西法满意颔首：“还算开窍。” 一旁的百合香轻轻笑出声，目光来回看着两人，笑意藏不住。 路西法神色恢复平静，望向远方：“我准备去一趟火星，之后就返回原来的世界。” 静间光国神色一肃，站直身子：“多谢局长，一路平安。” 百合香也微微躬身：“路局长，一路平安。” 路西法点头，身形在二人眼前慢慢虚化，轮廓变得透明，边缘萦绕金色光纹，就像水彩画一点点被擦拭淡化，直至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风吹过草地的痕迹，野餐布上还留着半杯茶水，水面轻轻晃动，映着头顶的天空。 静间光国和百合香紧紧牵住彼此的手，没有松开。 远处山丘铺展在阳光下，云层缓缓移动，在地面投下不断流动的阴影。 一只飞鸟掠过头顶，扇动两下翅膀，滑向远处树林，消失在树冠之间。 风持续吹拂，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野餐布边角轻轻掀动，随即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