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拿胸口的计时器开始响了。
叮咚叮咚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急促而清脆,蓝色的光芒从稳定变成了急促的明灭。 他握紧双拳,赤红色的身躯从地面弹了起来,朝撒旦拉布摩斯冲了过去。 撒旦拉布摩斯的全炮台同时亮了起来。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光线从它的全身涌出,密集地朝戴拿射来。 戴拿侧身翻滚,一道激光从他身侧擦过。 他跳起来,一道激光从他脚底飞过。 他俯下身子,一道激光从他头顶掠过。 光线在身后炸开,火光和碎石追着他的脚步,但每一击都差了那么一点点,怎么也打不中。 戴拿冲到了撒旦拉布摩斯面前。 右拳砸在它的腹部,火花炸开。 左拳砸在它的胸口,火花炸开。 右肘砸在它的肩膀上,火花炸开。 左膝顶在它的腹部,火花炸开。 右拳砸在它的头部,左拳砸在它的颈部,右肘砸在它的胸部,左膝顶在它的腹部。 一拳接一拳,火花在撒旦拉布摩斯身上接连炸开,黑红银的装甲在拳击下凹陷,碎片四溅。 地面上,良和狩矢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从基地出口处推来了一个像喇叭一样的管乐器。 黑色的金属外壳,喇叭口朝前,底部装有轮子,几个人推着它在碎石地面上缓缓移动。 幸田手指在管乐器的侧面摸索着,头都没转:“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像乐器一样的东西,发出了人类听不到的声音。” 狩矢站在幸田身后,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台管乐器上:“再让它听一次音乐,它的机能就可能完全停下来。” 幸田下巴微微抬起:“好,再试一次。” 麻衣头上的哈乃次郎扑腾着翅膀,发出了一声高兴的叫声:“帕姆!” 麻衣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哈乃次郎,目光落在远处那台管乐器上,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居间惠站在基地出口处,目光从楼梯下方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收回来,落在路西法脸上:“局长,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路西法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台管乐器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谁知道呢?是这个东西发出的声音篡改了拉布摩斯的核心程序,从而让它陷入了狂暴。我不觉得再听一次会让它停下来。” 宗方偏头看着路西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局长你不阻止他们吗?” 路西法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具正在被戴拿暴打的撒旦拉布摩斯:“反正都这样了,试试又能怎样?说不定还成功了呢。” 狩矢走到黑色管乐器的吹口处,弯下腰,嘴唇对准吹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吹了出去。 瞬间,一股恢宏的交响乐响起了。 雄浑的铜管声在夜空中回荡,像一支庞大的管弦乐队在废墟中演奏。 麻衣头上的哈乃次郎却摇起了头,两只耳朵跟着节奏甩来甩去,嘴里发出“帕姆帕姆”的叫声,像是在抗议。 撒旦拉布摩斯听到这股声音后,动作变得异常暴躁。 它的两只超长伸缩机械臂从身体两侧伸了出来,末端的巨钳张开,夹住了戴拿的两只手腕。 钳口收紧,将戴拿使劲往自己身边拉。戴拿的脚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撒旦拉布摩斯滑去。 戴拿意识里的飞鸟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开始和对方角力。 狩矢停下了吹气,直起身:“真是奇怪。” 他又弯下腰,嘴唇对准另一个吹口,吹了出去。 发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恢宏的交响乐,而是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像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让人牙根发酸。 戴拿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捂住了头部,身体弓了起来,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 撒旦拉布摩斯趁机将他拉到了胸前。 胸口那个巨大的钻头开始转动了,嗡嗡嗡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钻头的尖端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戴拿一只手捂住头部,另一只手撑在撒旦拉布摩斯的胸口,脚蹬着它的腹部,身体后仰,拼命躲避那个正在逼近的钻头。 钻头的尖端距离他的胸甲越来越近,火花在钻头和胸甲之间飞溅。 地面上的良看到这一幕,一把拉住狩矢的手臂,将他从管乐器旁边拽开:“狩矢,效果全反了!快停下!” 狩矢踉跄了两步,站稳后,目光落在远处那具正在痛苦挣扎的戴拿身上:“怎么会这样呢?” 幸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坐在台阶上的麻衣身边,蹲下身,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麻衣,你来吹吹看。” 众人一阵奇怪,目光落在幸田脸上,又落在麻衣脸上。 幸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能知道拉布摩斯的Ic,知道密码,就是因为麻衣你有爱心。” 麻衣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我的爱心?”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具正在和撒旦拉布摩斯角力的赤红色巨人身上。 戴拿的脚蹬着撒旦拉布摩斯的腹部,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胸口的计时器急促地闪烁着,钻头的尖端距离他的胸甲已经不到一米了。 麻衣站起来,走到管乐器旁边。 幸田站在她身后:“它是真正的拉布摩斯吗?真正的拉布摩斯会干出这种事情吗?” 麻衣摇了摇头,声音发涩,带着哭腔:“它是真正的拉布摩斯。它很善良,做事又勤快,而且整天给我们带来欢笑。” 幸田点了点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鼓励和坚定:“那就别害怕,用爱心去感动它。” 良站在管乐器另一侧,双手拢在嘴边,对着麻衣喊:“加油,麻衣!” 狩矢也喊了一句:“你一定行的!” 麻衣头上的哈乃次郎不停地点头,翅膀扑腾了两下,叫了一声“帕姆”。 麻衣弯下腰,嘴唇对准吹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吹了出去。 恢宏的交响乐再次响起,雄浑的铜管声在夜空中回荡。 下一秒,交响乐变成了欢乐轻快的萨克斯音乐。 音符像跳舞的小精灵,在夜空中跳跃、旋转、飘散。 原本和戴拿角力的撒旦拉布摩斯停了下来。 机械臂的巨钳松开了戴拿的手腕,缩回了身体两侧。 胸口的钻头停止了转动,嗡嗡声消失了。 头部的雷达左右转动了两下,炮管垂了下去。 戴拿也停下了动作,从撒旦拉布摩斯身上滑下来,站在它面前,胸膛起伏着,赤红色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