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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离开的地球的拉塞斯塔少年

晚上,岸家。

厨房的灯亮着,妇人从灶台上端起一只小锅,将热牛奶倒进杯子里。

蒸汽在杯口升腾,她端着杯子走进客厅,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岸悟:“喝了吧,会暖和些。”

岸悟接过杯子,双手捧着。

牛奶的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他低头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圈奶沫。

妇人把围巾从衣架上取下来,绕在岸悟的脖子上,一圈,两圈,将围巾的两端塞进他外套的领口里。

岸悟抬起头:“妈妈,你不用替我担心。”

妇人蹲下身,帮他把围巾整了整,手指在围巾的边缘停留了一下:“阿悟,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妈妈的骄傲。”

岸悟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客厅的窗帘轻轻飘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出了门。

门外,两个少年靠在自行车上,看到他出来,同时直起身。

阿辰跨上自行车,单脚撑地。

阿实扶着车把,朝岸悟招了招手。

岸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停在门口的自行车。

三人骑着自行车,沿着路灯下的道路驶去。

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三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在一起。

超电导研究所附近,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岸悟停下车,阿辰和阿实也停了下来。

飞鸟站在草地中央,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脚边停着胜利塞雷特车。

头顶传来引擎的低鸣,胜利神鹰号从云层下掠过,机身上的航行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阿辰和阿实同时叫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是超级胜利队的人!被发现了吗?”

两人迅速挡在岸悟前面,张开手臂。

飞鸟笑了一下:“我们没恶意,只是想送送他而已,以免发生一些意外。”

岸悟从两人身后走出来:“今天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和我妈妈谈过了。”

阿辰转头看着他:“真的?”

岸悟点了点头。

飞鸟朝研究所的方向偏了偏头,岸悟推着自行车朝那边走去,阿辰和阿实跟在后面。

飞鸟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走远。

研究所后面的空地上,三人停下脚步。

岸悟抬起头望着天空,阿辰和阿实也抬起头。

夜空中,一颗星星比其他星星都亮,在云层的缝隙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阿实用手比了比那颗星星:“可以清楚看到伊里斯。”

阿辰学着飞行的姿势,双臂张开,踮起脚尖在地上蹦了两下:“变成拉塞斯塔星人之后,就要很快出发了。那么,你一跳起来就是这样。”

岸悟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两人,停了一下,转过身来。

他看着阿辰和阿实,嘴唇动了动:“阿辰,阿实,谢谢你们。”

阿实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耸了耸肩:“冷静一些,千万别紧张。”

岸悟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把手套脱了下来,塞进口袋里,然后走回到两人面前,伸出右手。

阿辰和阿实对视了一眼,连忙脱下右手的棉手套,伸出右手。

三只光裸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在夜风中被彼此感知。

两人同时说:“加油啊。”

岸悟笑了:“不要忘了我。”

阿辰握紧了他的手:“不会忘记你的。”

手分开。

岸悟转身跑向空地深处,脚步在草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阿辰和阿实站在原地,握着自行车把手,没有追上去。

不到一会,一阵白光冲天而起。

光芒从空地中央炸开,将周围的草地照得一片亮白。

阿辰和阿实用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向光柱的中心。

光芒散去后,一个巨大的宇宙人站在空地上。

通体青蓝色,像琉璃一样光滑,没有毛发。

头部圆润,没有明显的口鼻,只有两只大而圆的眼睛,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

身体修长纤细,四肢比例匀称,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阿辰仰头看着岸悟的真身,嘴巴张得老大:“好厉害。”

阿实也仰着头,脖子都快折断了,但眼睛一眨不眨。

胜利神鹰号在上空盘旋,机舱内,喜比队长、良、狩矢、幸田和中岛透过舷窗看着那个青蓝色的巨大人形。没有人说话。

岸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阿辰和阿实,然后屈膝起跳。

他的身体离开地面不到几米就落了下来,草地被踩出一个浅坑。

他又跳了一次,还是没能飞起来。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只有短暂的悬浮,然后重重落回地面。

作战司令室里,路西法靠在椅背上,看着卫星传回的画面:“这家伙原来还没掌握飞行能力啊。”

麻衣坐在计算机前,双手托着下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努力想飞起来的样子,原本让人伤心的感觉一下子少了很多。”

胜利神鹰号内,幸田的嘴角抽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狩矢咳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良抿着嘴,脸上的表情在认真和忍笑之间反复横跳。

喜比队长握着操纵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地面上,阿辰把手拢在嘴边,大喊:“加油啊~!”

阿实也跟着喊:“飞起来!”

岸悟又跳了一次,落地时脚步踉跄,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青蓝色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光翼还没有展开,只是背上两道浅浅的隆起。

飞鸟站在空地边缘的黑暗中,从腰间掏出闪光剑。

棕色的剑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中心水晶弹开,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冲向夜空。

光芒散去后,戴拿站在岸悟面前。

红蓝银的身躯在月光下格外醒目,胸口的计时器稳定地闪烁着蓝色。

阿辰和阿实同时叫了出来:“戴拿!”

阿实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他抓住阿辰的手臂:“他会不会攻击岸悟?”

阿辰没有回答,眼睛盯着那个红蓝银的巨人。

戴拿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黄色的眼睛看着岸悟,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阿辰呼出一口气。

阿实松开了他的手臂。

岸悟看着戴拿,青白色的眼睛在琉璃色的面孔上闪烁着,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戴拿,离开地球之后,就再也见不到阿辰和阿实了。以后,也见不到妈妈。我好害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青蓝色的手掌,五指慢慢收拢又张开:“戴拿,能找到新的星球吗?我能认识新的朋友吗?我又会……又会怎么样呢?”

戴拿看着他。

飞鸟的声音从光之巨人的身体里传出来,沉稳而平静:“你的未来,是没有人知道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的未来,是由你自己创造的。”

岸悟抬起头:“创造?”

“没错。无论去哪儿,无论什么时候,你的未来,都是由你亲手创造的。”

岸悟看着戴拿,青白色的眼睛里的光芒稳定了一些。

“出发吧。”

戴拿转身,双腿微屈,飞向了半空。

他停在十几米的高度,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岸悟。

岸悟跪在地上,趴了下来。

他的背部隆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向外生长。

两道光翼从背后展开,半透明的翼膜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粒,青白色的光芒在翅膀的脉络中流淌。

岸悟站起来。

光翼在身后缓缓展开,点点黄光从翼尖飘落,像萤火虫一样在夜空中飞舞。

他屈膝起跳。

身体离开地面,悬浮了一瞬,然后落了下来。

他又跳起来,比上次高了一些,落下来时脚步稳了一些。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起跳,岸悟都在空中停留更久。

光翼从最初的僵硬变得越来越柔软,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带起的气流将地面的草叶吹得向四周倒伏。

他终于飞了起来。

青蓝色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光翼在身后完全展开,金色的光粒从翼面飘散,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青光包裹着。

岸悟看着对面的戴拿。

戴拿转身,朝宇宙飞去。

红蓝银的身躯在夜空中越来越小,化作一道金色的光。

岸悟跟在后面。

青蓝色的身影从地面升起,光翼扇动,金色光粒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外太空轨道上,戴拿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黑暗中,地球在他身后,蓝色的海洋和白色的云层在阳光下泛着光。

岸悟从他身边飞过,没有停下。

光翼在真空中依然扇动,金色的光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前方,十几个青蓝色的身影悬浮在星空中,同样有光翼,同样泛着青光,有大有小,有老有少。

他们排成一条松散的队列,面朝同一个方向。

岸悟飞进了队列中,停在队伍的最末端。

他转过身,面朝地球。

戴拿站在远处,看着那个青蓝色的少年和他的族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