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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路西法:看你们聊的挺煽情的,不好意思打搅你们。

良悬浮在半空中,虚幻的紫色身影在舰桥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晃动,像一盏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烛火。

她的目光从飞鸟脸上移到幸田脸上,又从幸田脸上移回路西法脸上,最后落回飞鸟身上。

嘴唇张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的平静。

“大家,快点出去吧。一定要让钟拜由远离地球才行。”

飞鸟上前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的声音急促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我1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喂,大家的意识,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良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虚幻的发丝在紫色的光晕中轻轻晃动,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悲伤,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可能的。”

幸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上前一步,与飞鸟并肩站在一起,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几分不甘和追问: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你们的身体就在下面躺着,心跳还在,呼吸还在,只要意识回去就能醒过来。”

良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那双半透明的、能看到地板纹路的手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心碎:

“只要钟拜由还活着,我们就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飞鸟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幸田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更低更稳,试图用理性来说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做最后的努力:

“有了意识,身体就会苏醒。良,利用你们的意识,让宇宙船回到地上吧。”

良再次摇头。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上次更慢,虚幻的身影在摇头的瞬间几乎要散开,紫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边缘飘散出来,像融化的雪花。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的底下藏着某种深沉到无法动摇的信念和觉悟:“只有现在才能让钟拜由离开。如果我们要用意识移动,就只能趁钟拜由沉睡的时候。”

飞鸟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了,松开又攥紧。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保护什么的冲动:

“如果说我们把钟拜由打倒的话,那么你们就能够恢复自由了,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良的目光从自己的手掌上移开,落在飞鸟脸上。

那双虚幻的、几乎透明的眼睛里,突然浮现出一种不属于意识体的、真实的、滚烫的光芒。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而湖底藏着整个海洋的汹涌。

“意识从身体脱离之后,我开始觉得地球的一切都很值得珍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舰桥的金属壁板,穿过飞船的黑色外壳,穿过山谷间流淌的晨雾,望向了某个遥远的、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地方。

声音里多了一种温柔到让人心碎的质感,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时的低语。

“我喜欢居住在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生命。钟拜由要把一切都夺走的话,实在是太残酷了。”

幸田低下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良那张虚幻的脸,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心而不是用嘴说出来的,带着一种跨越了身份和职位的、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真诚:

“我也觉得很残酷。拜托了,逼宇宙船回去吧。如果你们还爱着地球的话,就该知道地球上有许多人也是爱着你们的呀。”

良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虚幻的眼眶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闪烁,但意识体没有眼泪,只有紫色的光芒从眼角飘散出来,像破碎的星光。

飞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路西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局长你快说点什么”的急切和依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喷出来的:“局长,你快劝一劝良,让......”

他的话卡住了。

飞鸟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路西法的左手,那里有一团紫色的光球,正悬浮在路西法的掌心上空几厘米的位置,像一颗微型的恒星,又像一朵被摘下来的星云。

光球在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紫色的光芒,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飞船的各个角落飞过来,像一群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无声地、连续地、源源不断地钻进球体中。

每钻进去一个光点,光球的体积就微微增大一圈,紫色的光芒就明亮一分。

那些光点,是人类的意识。

飞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世界观在眼前崩塌重建的崩溃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尖叫:“额!局长......你在干嘛!”

幸田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路西法的左手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干涩而茫然的问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局长……这是……”

路西法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带着一种“你们在忙啥呢”的从容和“我早就搞定了一切”的漫不经心。

他的左手稳稳地托着那团紫色光球,光球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近乎神圣的光晕。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我把桌上的垃圾收拾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飞鸟的脑子里爆炸。

“这不把意识抢回来吗?”

飞鸟的表情从崩溃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我早该想到的”的释然,又从释然变成了一种“局长你是不是故意看我们煽情看好戏”的幽怨。

他的声音拖得老长,每一个字都带着被戏弄后的委屈和无奈:“局长......原来你有办法呀!怎么不早说呢......”

路西法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那个弧度里满是促狭和恶趣味,像一只偷吃了鱼还舔爪子的猫。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你们聊得那么投入我怎么好意思打断”的无辜和理直气壮,每一个字都让飞鸟的血压升高一档:“这不是看你们聊得挺煽情的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飞鸟脸上移到良脸上,又从良脸上移回飞鸟脸上,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我期待的好戏还没上演”的遗憾和调侃。

“我还想着飞鸟会不会说出‘良,为了我,留下来吧’之类的话呢。”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飞鸟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气音,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幸田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在“想笑”和“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定格在一种扭曲的、便秘般的微妙状态。

良悬浮在半空中,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清晰到不可能是幻觉的红晕。

她瞪了路西法一眼,那个眼神虽然隔着虚幻的身影和紫色的光雾,但杀伤力丝毫不减,如果眼神能杀人,路西法此刻已经灰飞烟灭了。

胜利神鹰号的驾驶舱里,喜比队长、中岛和狩矢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喜比队长的嘴角抽了一下,中岛发出了几声“嘿嘿”,狩矢发出一声压抑的、短促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噗”。

作战司令室里,麻衣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石化在了椅子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我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