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一马悬浮在星空中，那双乳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黑暗路西法，像是要把这几年的空白一口气填满。
“路西法先生，地球现在怎么样了？大家还好吗？泽井总监身体还好吗……”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往外蹦，和他当年在月球基地喝酒时一模一样。 黑暗路西法耐心地听着，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平静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段很久远的故事。 从超古代怪兽哥尔赞降临开始，说到金字塔里苏醒的迪迦奥特曼，说到胜利队一次次与黑暗巨人、怪兽、宇宙人的战斗。 他说到基里艾洛德人两次降临，说到正木敬吾强行变成光又失控，他说到邪神加坦杰厄从大海深处浮现，黑暗笼罩了全世界，说到迪迦在人类的希望之光中变成闪耀形态，一拳击碎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邪神。 飞鸟一马沉默了很久，那双乳白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恒星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他喃喃道：“没想到地球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向黑暗路西法，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释然，“没想到路西法先生你居然也不是个普通人啊。你是外星人吗？” 黑暗路西法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原本就是个普通地球人。机缘巧合之下，变成这样子而已。” 飞鸟一马点了点头，又问：“泽井总监他知道吗？” “我从一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知道了。”黑暗路西法顿了顿，“对了，还有吉冈局长。” 飞鸟一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双乳白色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笑：“怪不得泽井总监让你当他的护卫。只是没想到你现在也变成了警务局的副局长了。” “我是被拉壮丁的。”黑暗路西法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点。 飞鸟一马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路西法先生……你知道飞鸟信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黑暗路西法看着他，那个在星空中独自战斗了几年的光之巨人，此刻问起儿子时，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带着一个父亲特有的牵挂。 他点了点头：“tpc成员的后代都有专门的学校照顾。你不用担心。” 飞鸟一马沉默了很久，胸口的菱形计时器稳定地跳动着蓝色的光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黑暗路西法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上，问道：“你在这里和什么战斗？” 飞鸟一马转过身，指向远处那片星域，那里漂浮着几颗行星，其中一颗的边缘已经残缺不全，像被什么啃食过。 “那些白色的球体，它们叫斯菲亚。吞噬有机物、无机物，连星球本体都要强行融合，进化为能量生命体。”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很多星球都被它们毁了。我发现后就一直留在这里，和它们战斗。” 黑暗路西法看向那片星域，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你现在要不要和我回地球？” 飞鸟一马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片他守护了几年的星域上，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要留在这里。斯菲亚还没有被消灭，它们还在吞噬其他的星球。如果我走了，那些星球就完了。” 黑暗路西法没有劝他。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有时间就回地球看看。” 飞鸟一马转过身，那双乳白色的眼睛看着黑暗路西法，点了点头：“我会回去的。” 黑暗路西法没有再说话。 背后的黑暗之翼微微震动，一道裂缝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地展开，裂缝的那一边是更深的星空，是通往太阳系的方向。 他迈步走进裂缝，黑银色的身影在裂缝中渐渐模糊。 裂缝关闭了。 飞鸟一马独自悬浮在星空中，看着黑暗路西法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远处，几颗斯菲亚球体在行星边缘游荡，白色的表面反射着恒星的光。 他转过身，朝那些白色球体飞去，红蓝银三色的身躯在星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我会回去的。”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虚空中。 —— 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洒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休闲娱乐区里人来人往，孩子们的欢笑声从远处的喷泉广场传来，空气中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大古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杯冰咖啡，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丽娜坐在他旁边，手肘撑着桌面，托着下巴，脸上带着那种只有休假时才有的懒洋洋的笑容。 野瑞把吸管戳进饮料杯里，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马上就要办婚礼了吧？” 丽娜“嗯”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由美双手捧着杯子，目光在丽娜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羡慕几分期待：“丽娜穿婚纱的样子应该很美吧。” 丽娜侧过头看了大古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当然，是大古帮我选的婚纱。” 真由美夸张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手心里：“哎呀，早知道就不问了。”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丽娜歪着头看向真由美，目光在她和拓磨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真由美也是，不知道和拓磨什么时候结婚？” 拓磨放下杯子，看了真由美一眼，那只手从桌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明年的三月份。”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的，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大古、丽娜、野瑞、卡莲同时举起杯子：“恭喜了，真由美，拓磨！” 真由美的脸红了一下，拓磨倒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声“谢谢大家”。 大古放下杯子，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新城要哭晕在厕所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谁都知道新城这个做哥哥的，对妹妹的婚事有多舍不得。 野瑞把话题拉了回来：“请帖都发出去吗？” 大古点了点头：“以前照顾我们的人都发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半空的咖啡上，没有再说下去。 卡莲看着大古，那双仿生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副局长能不能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桌上安静了一瞬。 大古和丽娜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那个总是神出鬼没、说话不着调、却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副局长，已经离开两年了。 丽娜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真希望副局长能回来呀。” 众人点了点头，没有人接话。 野瑞最先打破了沉默，说起最近基地里新装的那套通讯系统，卡莲在旁边补充着技术参数。 真由美和拓磨聊起了婚礼上要请哪些宾客，拓磨说想把以前的同事都请来，真由美笑他太贪心。 大古偶尔掺和两句，丽娜认真地听着，阳光暖洋洋的，一切都刚刚好。 “不发给我吗？” 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像叶子落在石阶上。 大古的手指顿住了。 他转头看向喷泉池——喷泉池的水面上，一个女人悬浮在那里。 纯黑的长裙垂下来，裙摆几乎触到水面，却没有任何涟漪。 黑色的中长发垂在肩侧，额前那枚Y形的银色发饰在阳光下微微发亮，脸颊上两道银金色的泪痕状妆容衬得那张脸冷艳而妖媚。 她悬浮在水池上方，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看她一眼。 她只是看着大古。 大古的呼吸停了一拍。那个梦——教堂，丽娜的婚纱，火焰，还有这个名字——卡蜜拉。 从梦里喊出来的名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女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我一直都很想见你。” 大古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声音有些发紧：“你是……”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大古觉得她看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叹息，又像是嘲讽：“你忘记我了吗？和那个女人一样。” 大古的眉头微微皱起。 女人悬浮在水池上方，裙摆在水面上方轻轻飘动。 她的笑容没有变，眼神却冷了几分：“不过，你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注定的事，“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