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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正木敬吾:我就是死外面,也绝不会吃你一口饭。真香

我,正木敬吾,前塞迪克科技集团总裁,天才科学家,光之巨人迪盖的变身者,如今正以一种极其荒诞且憋屈的方式,体验着“新生”。

那天,tpc海底监狱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在那个可怕的、名叫路西法的男人面前形同虚设。

他甚至连手续都没办,就像拎小鸡一样,把还沉浸在“吉普车撞击后遗症”和“社会性死亡录像”双重打击中的我,从那个冰冷的单间里提了出来。

没有审判,没有解释,没有给我任何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的机会。

他只是把我丢进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封闭车辆,一路颠簸,车窗被遮得严严实实。

当我再次能看清东西时,眼前已经不是现代化的都市或戒备森严的基地,而是一片……翠绿的、连绵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山区。

空气倒是很清新,前提是忽略我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

路西法,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笑容恶劣的家伙,就站在我面前,背后是简陋得像是上个世纪的村落房屋。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用那种“我给你指了条明路”的语气说道:

“正木敬吾,好好在这里生活,好好看看普通人的日子,好好想想。”

他顿了顿,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又补充道: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爱’,什么叫‘正义’——不是你那套高高在上的、强制性的‘引导’,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去感受、去认同、去实践的‘爱与正义’……”

“到那时候,你或许……才有那么一点点资格,重新谈论成为‘光之巨人’这件事。”

说完,他甚至没给我反驳、抗议、或者哪怕问一句“这里到底是哪儿”的机会,身影就像融入空气一样,消失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山间土路上,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服(他什么时候给我换的?!),

对着空旷的山谷和几缕炊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愤怒,以及一丝被彻底放逐的恐慌。

爱与正义?在这鸟不拉屎的山区理解?开什么宇宙玩笑!

然后,我的“新生活”就开始了。住在一间漏风(据说冬天会很冷)的木头房子里,所谓的“工作”是跟着村里人去干农活。

“正木叔叔!太阳都晒屁股啦!快起床干活了!再不起来早饭就没啦!”

一个清脆稚嫩,但在我听来如同魔音灌耳的嗓音,准时在我简陋的木板床旁边响起。

我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回应:“由村莉!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叔叔!要叫哥哥!哥哥!”

我才二十多岁!正值壮年(如果不算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创伤)!被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天天喊叔叔,这像话吗?!

床边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由村莉,闻言非但没改口,反而双手叉腰,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用那种“你真幼稚”的语气说道:

“正木叔叔,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学人家年轻人装嫩呀?”

我:“……”

胸口一阵发闷。我不断在心里默念:‘这是个小屁孩,童言无忌,不要跟她计较,不要跟她计较……我是曾经的神(黑历史),要有气度……’

然而,我的“气度”显然没能打动由村莉。

她见我还赖在床上,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学着某种她可能从电视里看来的、夸张的英雄姿势,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膛,用尽全力、字正腔圆地大声喊道:

“看——我——这——英——武——神——威——的——样——子——!”

“我——简——直——就——是——神——!!!”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九天霹雳,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所有的睡意、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不计较”,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由!村!莉——!!!”

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头发凌乱,双眼喷火,嘴里发出愤怒到变调的吼声:

“你这小丫头片子!看我不教训你!!”

太羞耻了!太恶劣了!这绝对是那个该死的路西法教的!除了他,没人知道这句让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名言”!

由村莉见我“炸毛”,不但不怕,反而“咯咯”笑了起来,像个灵活的小兔子,转身就“嗖”地一下跑出了房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她一边跑,心里一边美滋滋地想起那天,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穿黑衣服的帅气大哥哥离开前,偷偷蹲下来跟她说的话:

“小莉啊,以后那个‘正木叔叔’要是不听话,不肯起床干活,或者想偷懒……你就站在他面前,大声说‘看我这英武神威的样子,我简直就是神!’记住了吗?肯定管用!”

由村莉用力点头,虽然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大哥哥笑得那么好看,说得那么肯定,一定是好办法!

现在看来,帅气的大哥哥果然没有骗人!正木叔叔反应超大,一下子就起来了!大哥哥真厉害!

田埂边,晨露未曦。

我,正木敬吾,双手扶着一架老掉牙的、木头和铁器结合的犁,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由村莉,正努力地牵着一头慢吞吞的老黄牛,试图让它按照直线前进。

泥土的气息,牛粪的味道,还有掌心被粗糙木柄磨得生疼的感觉……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的荒谬和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代,这种偏僻的鬼地方,还在用这么原始的耕种方式啊?!”我忍不住对着天空发出悲鸣。

我可是正木敬吾!是能用科学改变世界(至少我曾经这么认为)的天才!是能变身成几十米高巨人、拥有移山倒海之力的存在!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像个原始人一样扶犁耕地?!

但残酷的现实是,我不干,真的会没饭吃。

路西法那个混蛋,把我丢过来的时候,肯定跟这里管事的(一个看起来很和蔼但眼神精明的老村长)交代过了。

老村长拍着我的肩膀(力气不小),笑呵呵地说:“小伙子,来了我们村,就是一家人。咱们这儿啊,不养闲人。

路先生说啦,你干活,才有饭吃。好好干,村里不会亏待你的。”

干活才有饭吃?我正木敬吾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吗?!

我当时的内心是无比硬气的:哼!我正木敬吾就算饿死,死外面,从这山上跳下去,也绝不吃你路西法施舍的一口饭!这是尊严问题!

第一天,我硬撑着没去地里,躺在硬板床上,靠回忆过往的辉煌(和惨败)以及咒骂路西法度日。

第二天,饥饿感开始如影随形。肠胃发出抗议的鸣叫,嘴里发干,看着窗外村民端着饭碗走过,

那简单的饭菜香气飘进来,简直是一种酷刑。但我依然坚持着那份可笑的“尊严”。

第三天上午,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连咒骂路西法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尊严在生存本能面前,开始摇摇欲坠。

就在我考虑是不是要偷偷去山里找点野果(并且不确定能不能吃)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由村莉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用干净树叶包着的、还冒着微微热气的……包子?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我瘫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小声说:“正木叔叔,你是不是饿啦?这个给你,是我早上省下来的。”

那白胖的包子,散发着面食和隐约肉馅的香气,对于饿了三天的我来说,无异于天堂的召唤。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包子,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一瞬间,我“顿悟”了。

路西法说不干活就不给我饭吃,但没说不让别人给我饭吃啊!

命是我自己的!何必为了跟他赌一口气,把自己活活饿死?那也太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的妥协是为了将来更伟大的……(算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于是,我“勉为其难”地接过了那个包子,并且“郑重”地对由村莉表示,为了感谢她的“馈赠”,我决定去帮她家干点活,作为回报。

嗯,逻辑完美,毫无破绽。我不是向路西法屈服,我是在报答小女孩的善意。对,就是这样!

于是,就有了现在田地里的一幕。

傍晚,干完一天农活(虽然效率低下,且过程中无数次想撂挑子),我几乎是用爬的回到了由村莉家那个小小的、却充满烟火气的厨房。

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饭菜:糙米饭,一小碟咸菜,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由村莉的奶奶,一位慈祥但话不多的老人,笑着招呼我坐下。

我早已顾不上什么形象和“神”的骄傲(那玩意儿在吉普车和饥饿面前早就碎成渣了),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抓起一个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松软的面皮,咸淡适中的菜肉馅(虽然肉不多),混合着饥饿过后极致的满足感……

“真香!!!”

两个字,不由自主地,带着无比的真诚和感慨,从我嘴里脱口而出。

由村莉坐在对面,捧着自己的小碗,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的夕阳给简陋的厨房镀上一层暖金色,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和归家村民的吆喝。

我一边咀嚼着这简单却无比美味的食物,一边看着眼前温馨(对我而言是陌生)的画面,

心中那团因为失败、囚禁、训练而一直燃烧的愤怒、不甘和偏执的火焰,

似乎在不经意间,被这山间的清风、质朴的劳动和一口热乎的包子,悄悄吹熄了一小簇。

“爱与正义”……吗?

我嚼着包子,望着窗外的炊烟,第一次,没有立刻嗤之以鼻,而是陷入了某种迷茫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思索。

也许,路西法把我丢到这里,并不完全是折磨?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多包子的香味和身体的疲惫淹没。

管他呢,先吃饱再说。

明天……还得扶那个该死的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