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洛伊终于停了下来。
厨房安静得有些过分，他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温梨的声音，不由得开始想她是不是会讨厌他、害怕他，然后就此远离他。
洛伊慢慢回过头，少女正坐在那里，看向他的目光很复杂。
温梨想起了刚认识洛伊的时候。
那个男人总是笑着，说起话来很轻佻，总喜欢故意逗她，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份漫不经心的笑容下藏的是如此灰暗的过往。
洛伊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忽然觉得自己大概还是做错了。
像温梨这样纯净的人，手里没有沾上过半点罪恶，大概很难接受这样的他吧。
他早该知道的。
“是不是吓到了？”脸上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
“我就说了，不是什么好故事。”
“我以后不——”
“那你小时候……”温梨忽然出声。
她的眼神充满了忧伤，声音很轻。
“一定很害怕吧。”
厨房里仿佛突然安静了一瞬，洛伊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他害怕吗？
似乎是过了太久了，他已经记不清最初的感觉了，而且，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这件事。
他们只知道，他杀了人，还是对联盟十分重要的向导。光这一点，就足够他去死上百次。
至于杀人的理由，抑或是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了。
见洛伊沉默，温梨接着说：“那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少女的声音异常坚定，如同斩开黑夜的一把利刃，将困在过去的他一把拉了出来。
“而且……不是所有向导都应该得到联盟无条件的保护，也不是所有哨兵都应该因为伤害过向导就被简单地归类成坏人。”
“你经历过什么，和你以后要成为怎样的人，是两回事。”
洛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被少女的话深深地震撼着。
那些他早已经习惯的过去，那些从来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在别人嘴里或许只是一份冰冷的档案。
可温梨却说她明白自己的痛苦，并毫不犹豫的接纳了自己。
洛伊垂下眼，那个向导叫温琦，所以他最初听到温梨的名字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从前的事，对温梨充满了防备和审视。
可视线却又不受控制的一直追随着她，他还嘴硬的不敢承认，等他反应过来时温梨却已经离开了。
还好，还好来得及。
他走到温梨的对面坐下，第一次没有说那些惯常的漂亮话，双手撑在桌上，浅绿的眼眸中盛着柔软的光：“向导小姐，你这样让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实在没有办法放开你了。
就算她是同情也好，怜悯也无所谓，他全都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离开她了。
温梨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发出了动静。
“梨梨。”
洛伊站起身子，不悦的看向门口。
啧，碍事。
凌冶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几个精致的蛋糕盒。
他似乎没听见前面的谈话，只是看到厨房里的两个人，微微眯了眯眼。
“我回来了。”
温梨赶快迎了上去转移凌冶的注意力，她觉得洛伊应该不会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事情。
“你买了什么？”
凌冶果然如她所想，“你喜欢的。”
他打开盒子，“草莓蛋糕。”
洛伊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回来得真巧。”
凌冶看了他一眼，“你做饭了吗？”忙着勾引梨梨还有功夫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