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银萍没法送,队上要定下社员一年工分,要求本人到场。
生产队新鲜事太少了,按理说社员们不会放过欢送周家生的,但因为碰上了更重要的事只能作罢。
老周家唯独周厕生和周小奥两个不用计算工分的人来送行。
送着送着就拐进了代销社里头。
周家生走了,而叔侄两吃上了三分钱一个,长条形的泡泡糖。
周厕生告诉侄女:“吞下去肠子会黏住会打结。”
头一回吃泡泡糖的周小奥在吃和害怕之间选择了带着害怕吃。
泡泡糖是磨砂感的嘞,而且一咬就断一截,嚼着还都是渣渣。
周小奥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一口味道叫薄荷味,跑到大晒场上找到妈时还得描述这糖真是辣口哇~
顾银萍已经定好工分了,依旧是最高八个工分的满工分。
一年两年的本来也看不出个啥,只要不是忽然出现了什么意外,其实社员今年的工分组成和去年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每年定工分比较有看头的还是那些刚能拿满工分的青少年,这会徐成湖就喊着:“王丧彪,最高工分十个工分。”
底下社员们呼啦啦的举手,徐成湖大致看一眼,只要大多数人都同意,那么这事就定了。
周小奥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吹泡泡,就是吹不大,多努力都只能吹到乒乓球大小,后来不断加码,发现吃到第六个以后,那吹的泡泡老大了。
因为没人管,她就自己可劲地开发玩法,最后还能一下子吹出泡中泡中泡!
秦玉芬给了她一截水煮玉米,小孩儿把口香糖黏手上打算等会接着玩。
估摸着腮帮子使用过度,周小奥吃玉米边吃边漏。
回来的周厕生都开始和亲哥玩起文娱片了,她还一边教育侄女,“粮食都是要花钱买的,你这漏一点那漏一点,积少成多浪费老多钱了。”
周小奥点点头表示受教了,结果没多久就看到自家小叔子打牌输掉两毛钱....。
周厕生相当理直气壮,那玉米粒掉了不捡起来吃掉是败家子,打牌输的钱那是手气背,是因为太有上进心太想赢导致的事与愿违,那都不一样!
下头热热闹闹,社员们随时随地准备走人。
然而等定完分工以后,徐成湖忽然起身站到了土坷垃上头,扫了眼乌泱泱的人群又干咳了几声,这才沉沉开了口。
他先是阐述了下队上这些年统一养猪,年末按着养猪数量交任务猪的情况。
因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儿,所以社员们都一副要往外冲的状态。
有不动声色溜达到门口的,也有脚丫子外八朝着外头随时准备走的,那些个带马扎来的社员,那屁股都离凳子一指头远了。
当然,也有嗅出不寻常,神色有些惴惴不安的社员。
徐成湖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同志们,乡亲们,只靠着队里养猪是不行的,大家还是得支棱起来,努力为国家做贡献,争取年末给孩子做一身新衣裳。”
话落终在鸦雀无声中宣布:“往后队里解散猪圈,鼓励分户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