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二月份,你想七月份的事干什么。”顾银萍道:“家生有换粮食的门路,两个鸡蛋换一斤六两的大米,而且是好米。”
米可是细粮,老顾全家眼神都亮了。
顾银萍的四妹忙看向周家生:“姐夫,真的假的,我听代销社的小姐妹说过,城里最便宜的机米一斤都得卖一毛五分二,大姐说的好米是一等米吗,那就得卖到两毛钱一斤了!”
两个鸡蛋换一斤六两的好米,妥妥划算的啊!
周家生笑而不语,因为媳妇又一时临场发挥,他还能怎么办!
顾银萍接了话茬:“还不是钱的问题,只有城里人才有粮食定量,乡下谁家不是大米吃完了就只能吃粗粮,那可是有钱都没地儿买的。”
然而,顾爸顾妈最终还是摇摇头,叹气说算了吧,不愿意折腾。
顾银萍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忽然话锋一转拍了下大腿说:“我们队上有个叫田二柱的,年末他媳妇口口声声说见鬼,而且还是个女鬼...”
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连本来不太痛快、离得最远的李秀丫都靠近了些。
顾银萍继续巴拉巴拉,说一家子是怎么偶然发现原来是人装鬼,再说说全生产队围堵在老田家的场面,最后再巴拉巴拉原配那血腥一刀。
这么多的话题,干啥想不开要提那些招人嫌的话题啊。
顾银萍成功的把话题带向了所有人喜闻乐见的方向,就这么拉着她娘家的爹妈、弟弟妹妹们、弟妹一叠声的说起了别人家的是非。
她的嘴皮子已经在夜市里练出来了,说起话来是一套又一套的,控场不是问题,神情和动作活灵活现地演绎了什么叫身临其境。
为了听故事,顾家所有人紧紧地凑在了一起,顾妈甚至还拿出一瓶泡水的杏仁。
顾银萍都气笑了,舀了一大勺苦杏仁,她妈还提醒着少吃点,虽然煮过且去了外皮泡水去了苦味,但吃多了依旧要死人的哦。
余下其他人则催促赶紧往后说啊。
顾银萍心想不对吧,宁愿拿会药死人的苦杏仁当零嘴就没想过发家致富吗?
她不言语,其他人以为她说完了,轮到李秀丫神秘兮兮地靠过来表示听她说个大的,然后就开始叨叨谁谁谁家哥弟因为分家出过人命,那时候分碗筷,家里头把有豁口的碗分给弟弟,把好的分给了哥哥,弟媳妇气不过就把小侄子骗去猪圈喂了猪。
后来被逮住就吃枪子了,家里人说毒妇的儿子也不能留,活活把弟媳两岁的儿子也给饿死了。
紧接着就是一片唏嘘声,惊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真是开了眼啊。
当顾妈开始说谁谁谁家老太太临终前把八个子女召集到床头,宣布不是一个爸,而其他人忙不迭地开始询问为啥不把秘密带进棺材的时候,周家生就知道接下来的话少儿不宜,于是就把闺女带离了屋子。
田二柱家的事已经听过了,舅妈李秀丫讲的故事只一般般精彩,而外婆讲的剧情听不太懂,所以周小奥走得也很干脆。
父女俩上外头溜达去。
当爸的跟村子里不认识的狗玩,而充满冒险精神的周小奥很想弄明白从哪发出来的声音,又是为啥会转动,看不明白就开始动手把玩具拆得稀碎,结果还组装不回去。
还是顾银萍来找的父女两,顾家人也几乎都眼巴巴地跟着呢。
顾爸背着手:“天黑路不好走,这时候回去也好。”
顾妈叠声叮嘱女儿:“要小心看路,要记得挑好走的道。”
周小奥看亲妈表情淡淡的,又看亲爸始终只是微笑,而舅舅和各位姨们只是沉默跟随,心里总觉奇怪。
她由爸妈牵着走了十来步左右。再回头时发现外公外婆家已经关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