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除夕,周家生忍了,直接给亲爸续满酒。
老周头只能暂时停下话头嘬一口酒,砸吧下嘴刚想继续说,眼前酒杯又满了。
周家生说:“来来来,爸,喝酒。”
被大儿子数次打断的话题没能接上,老周头总算是放弃了,朦胧眼看向周路生后冷笑,“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好的不学学你大哥分家单过,我告诉你周路生,有你后悔的一天。”
周路生腮帮子鼓了鼓,内心很多槽点不知从何说起,同样也不想破坏除夕的氛围。
半晌后,他也给老头蓄满酒。
哎呀妈啊,满到都倒出来了,真浪费啊。
老周头伸长脖子赶紧去嘬。
他再想开口,周路生又开始倒酒。
社员自酿酒杂质多度数高,老周头渐渐口齿不清,迷迷糊糊的看向了三儿子。
周田生完全掌握了精髓,不等亲爸开口直接开始倒酒,“爸,来来来,一口闷。”
老周头彻底醉死了过去。
兄弟几个劝酒也得喝酒啊,所以这时候都上头了。
周家生往外秃噜心里话,“兄弟姐妹之间应该是互相帮忙,都有付出才能长久,要只因为我是当大哥的就该该无条件的吃亏,那我宁愿当个恶人!”
他把心窝子拍得震天响,“我日子过美了还能不管你们吗,可我现在不还有一大家子得养着么,奥奥明年就得读书....”
老周头忽然抬起头,醉醺醺的嚷嚷:“女孩子读什么书,到时候嫁出去有什么用。
有那钱不知道攒下来给你三弟说媳妇,那是往家里娶的,是给咱家添丁的,你这大哥到底是怎么当的”
三兄弟沉默地等到亲爸彻底昏睡过去才又重新开口。
周路生嘿嘿笑,“哥,你放心过你的日子去吧,最近盖房的事其实我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我们二房能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好。”
周田生也忙说:“哥,你别听爸胡说啊,我可没想过靠你出钱娶媳妇,我挣着满工分呢。”
娶媳妇的诱惑力还是大的,他小声嘟哝,“哪怕到时候真的需要你帮衬下,钱我也会还的。”
头一回喝醉的周厕生早就坐不稳了,也不参与哥哥们的交谈,只一味地去摇老周头,嘟哝着说:“我喊你那么多年爸,也该换你喊了。”
屋里头,赵红霞静静听着儿子们真实的想法。
缺衣少吃的年代,多子女的家庭至少有一个人愿意吃亏才能维稳。
被选中的大儿子和大儿媳一身反骨让她焦虑了很多年,怕兄弟之间隔阂越来越大。
如今看来是一代有一代的活法。
外头兄弟几个还在亲密说话,这会都开始闲唠嗑,说起周家生的大黑狗是多么的黑。
没什么营养的唠嗑却让赵红霞红了眼眶。
她这辈子的心愿就是看到兄弟四个有商有量,拧成一股麻绳把日子给过好。
“哎呀妈啊,你们去哪啊。”
听见大儿媳慌张地呼唤,赵红霞忙走出:“怎么了?”
顾银萍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正说到我家的黑狗呢,忽然说要去看狗然后就跑了。”
婆媳俩站门口,就着昏暗的天色看着醉酒四兄弟撒欢,伴随着哈哈哈哈的笑声渐行渐远。
顾银萍表情是着急,赵红霞则多了几分无语。
她是希望儿子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没说有癫同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