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拆包。”宁含章冷声。
段焰没废话,直接把证明包拖进离线沙箱。十几秒后,他猛地骂了一句脏话:“它走的不是正式见证协议,是废弃候补码修补协议。”
许栀神色一变:“废弃协议?那不是……”
“祁渡旧痕。”段焰一字一句说出来,脸色极沉,“有人在用祁渡留下的残片,伪造活体现席。”
祁渡这名字一出现,整个厅里像刮过一道凉风。
那是上一代维护事故里最脏的一道疤。很多人以为那段残缺协议早就被彻底清掉了,没想到,它还埋在系统深层,甚至被人拿来给今天这场继承争议补洞、续命、遮羞。
“还没完。”沈砺忽然出声。
他还挂在回声桥上,额角已经渗出细汗,显然是在强撑高频解析。宁含章侧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担心,却没有打断。
沈砺把证明包又往深处剖了一层。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校时盐。”
“什么?”
“这份在席证明里,嵌着苍门台风案的母版校时盐。”
大厅瞬间死寂。
苍门台风案。
那是沈父旧案里最关键的一枚时间锚点,也是当年整座城市都不愿再提的一场灾难。如今,这枚校时盐竟然出现在东环现案的在席证明里——这已经不是巧合,不是残留,不是技术污染。
这是同一维护源头,在不同年份、不同事故、不同人身上,重复使用过的同一套链路。
父案和现案,被这一枚小小的盐值,死死钉成了一条连用链。
罗停云彻底撑不住了。
他脸色灰败,嘴唇抖了两下,像是想继续守住什么,最后却还是被逼得开口:“当年……见证续任试验,确实存在隐匿继承人。”
整个听证厅齐齐看向他。
“沈父不是唯一节点。”罗停云闭了闭眼,声音越来越低,“他手里,还保管着另一名候补者的撤销权。”
宁含章追问得毫不留情:“候补者是谁?”
罗停云摇头,额角都是汗:“我不知道完整身份。我只知道,如果沈父死后,这份撤销权没有及时注销,它就会被改写。改写成……后代吞并入口。”
后代吞并入口。
四个字像冰水兜头浇下。
沈砺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推入继承争议;为什么赔付草单早已写好;为什么系统能把活人标成“争议活体”;为什么另一端口死活不愿公开——因为只要沈父当年保管的撤销权还留有痕迹,就有人能借它重写继承路径,把一个本不属于沈砺的候补者,强行挂到他身上,再借争议完成吞并。
吞的是席位。
也是人。
责任席显然也意识到链路要被彻底穿透了。
中年男人猛地起身:“申请封存!本案涉及母版深层维护权限,终止公开回放!”
主屏边缘瞬间亮起红色封禁框,听证直播流开始抖动,公开频道人数疯狂跳动,像是有一只手正从母版深处往下压,要把所有看见的人一起按瞎。
“他们要切了!”许栀厉声道。
“来不及走常规手续了。”段焰把权限页推给宁含章,“最多五秒。”
宁含章眼底一冷,根本没犹豫,抬手就把另一份文件砸进主系统。
“提交临时公证。”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地有声。
“申请将本次续任核验争议,升级为制度事故审查。”
一秒。
两秒。
整个系统像是被这个词击中了核心,界面骤然卡死。
责任席那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制度事故,和普通听证争议是两个概念。一旦成立,不再是谁有资格当继承人、不再是谁说得更像真相,而是母版维护层必须公开责任签发人与维护人名单,必须把躲在规则背后的手,一个一个拽出来。
“驳回!立刻驳回!”中年男人几乎失态。
可系统没有动。
下一秒,主屏中央忽然弹出一行极细的隐藏字段,像是从被人反复覆盖的底层记录里,硬生生顶出来的一根刺。
只有首字先露了出来。
全场屏住呼吸。
字段内容缓慢刷新——
【阈值见证续任主张人:沈……舟已失效】
沈砺心头猛地一震。
沈舟?
那是名字,还是代号?是父亲当年藏起来的那名候补者,还是……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屏幕忽然剧烈一闪。
那行字段像被什么更高优先级的命令强行抹掉,下一行新的字段瞬间顶替上线。
【候补主张人到席确认。】
同一时刻,系统开始重新验签。
一串尾码被放大,清清楚楚投映在整个听证厅上方。
沈砺只看了一眼,后背就陡然绷紧。
宁含章也看见了。
她一直冷静得近乎无懈可击的脸,第一次真正变了色。
因为那串正在通过验签的尾码——
和她的镜像尾码,完全重合。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点一点,转向了宁含章。
而主屏最上方,绿色验签进度条,正无声无息地,逼近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