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晏躺着装睡，毛巾搭在额头上，凉意贴着皮肤。
他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林栀正弯着腰，把三花和布偶从航空箱里放出来。 三花一出来就伸了个懒腰，围着她的腿转了两圈，仰头叫。 布偶慢吞吞地走出来，跳到窗台上蹲着。 林栀蹲在地上，拿了个碗给猫添粮，又开了个猫罐头。盖子拧开，一股肉腥味散出来。 她添粮的时候，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床上，正好跟刘晏对上了眼神。 刘晏半眯着眼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正看着她。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他没有躲，反而把眼睛眯得更细了些，嘴角带着那种醉醺醺的、懒洋洋的笑。 那眼神虽然带着酒意，但清醒得很，一点都没醉。 她手一顿，把头转回去，继续倒猫粮。 刘晏在背后慢悠悠地，像说梦话一样，声音又懒又含糊，带着酒后的鼻音嘟囔了一句：“你这猫认人啊，刚才喊那么响，脾气那么傲，平时都冷着脸，没想到还记着旧主人呢。” 林栀低头看猫，三花埋头吃粮吃得欢，胡须一抖一抖的，布偶在旁边优雅地舔罐头边。 她抿着嘴唇，没说话，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下来，表情也跟着冷了。 刘晏偏不消停，声音欠欠的又说了一句：“这个周警官，人和猫，都挺让人惦记的。” 林栀手里捏着罐头盖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过身看他：“你什么意思？” 刘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胳膊撑着枕头，抬头看她，毛巾滑到一边：“没什么意思啊，他不是你哥吗？” 林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把脸转向窗外。 酒店的窗帘没拉严，下午的光斜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是不是，跟你又没有关系。” “你这话说的，我今天都去见你家长了，怎么就跟我没关系？” 林栀转过头看着他：“是我让你去的吗？我求你了？那不是你自己找过来的吗？” “行，我厚脸皮非上赶着行了吧？”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这不是想跟你……我想跟你进一步嘛，我对你是认真的，我都在李姨面前保证过了。” 林栀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秋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动了一下。 “所以呢？你又准备像大二那年一样，把我架在火上烤？”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刘晏，说：“刘晏，我们只是好哥们儿，我没有要跟你进一步的打算。” 刘晏慢悠悠地撑着胳膊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她。 他脸上那点醉红还没退，但眼神清醒得很，语气里带着点笑，又不全是笑：“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那个周远，是不是旧相好？” “现在他走了，你说说吧，猫认他，那你呢？” 林栀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床上，头发乱着，衬衫皱巴巴的，嘴角挂着那点欠揍的笑。 她弯下腰去收拾航空箱旁边的袋子，把猫粮袋子折好，罐头摞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拖时间。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林栀没抬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跟周远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不敢看他？他看你的眼神都能拉丝了你知不知道？你当我没看见？” 林栀把袋子搁在地上，直起身。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搭在窗台上：“刘晏，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往我身上靠，说大学的事，让周远送你上来，看他的反应。” 刘晏没否认，他看着她，慢慢收了嘴角那点笑：“没错，我是想看看。” “看什么？” “看你们俩。” 三花吃完了猫粮，跳上窗台，蹲在她手边，她伸手摸了摸猫的背毛：“看完了呢？” 刘晏靠在床头，看着她和猫，过了一会儿说：“看完了，我心里有数了。” “什么数？” “没想到我这顿饭吃的，还解锁了一个隐藏款情敌。” 他轻轻笑了一声，有点欠，又有点别的什么，语气轻飘飘的：“嘿，你魅力不小啊林栀。” 林栀没说话，把垃圾收拾好，轻飘飘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刘晏看她不理自己，又欠兮兮说：“你跟刘旸离婚，不会是因为他吧？” 林栀不遑多让，没好气的怼起来：“我们离婚不是因为你吗？不是因为你妈咄咄逼人吗？不是因为你们刘家圈子太膈应人吗？跟人家周远有什么关系？”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 刘晏看着她，她没看他，侧脸对着他，灯光打在她脸上，表情很淡。 刘晏躺回去，面朝天花板，两只手枕在脑后，慢悠悠继续说：“是，就算全怪我，怪我们全家，那我这不是想弥补你吗？倒是你，你在掩饰什么？” 林栀没回头，指尖按着冰凉的台面，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别瞎猜，周远是李姨的儿子，李姨在我家帮我照顾姥姥，他经常被李姨喊过来吃饭，所以猫认得他。就这么简单。” 刘晏把脸埋进枕头里，哼了一声：“这猫认他比认我还亲，我喂了它两天，它拿我当空气。周远一伸手，它恨不得从笼子里蹦出来。你知不知道周远扶我进电梯的时候我就醒了大半？他手劲大，掐得我胳膊疼。” 林栀转过身，靠着窗台看他：“你装了一路醉，就为了看这个？” 刘晏从枕头里抬起脸，笑了一下：“没装，是真有点晕。但我没喝多，我心里清楚着呢。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挺招人烦的？在李姨家那样，在车上那样，我就是故意的。” 刘晏歪着头看她侧脸，她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指尖蜷着。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变得有些认真：“林栀，我没想跟你吵，我只是……想确认你心里有没有别人。”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但我得告诉你，我这个人，以前混，是因为觉得没什么值得认真的事。现在有了，我就不会松手。周远也好，谁也好，都一样。” 林栀看着刘晏，笑了：“好哥们，你想太多了吧？就算有别人，也不关你的事。” 刘晏没答，转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分不清是是叹气还是别的什么。 布偶舔完罐头也踱过来，蹲在旁边舔爪子，偶尔抬眼看看她，又看看床上的刘晏，尾巴尖轻轻晃。 林栀转身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外套开了门。 “你去哪？” “出去透透气。” “林栀。” 她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但很干脆。 房间里安静下来，刘晏趴在床上，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慢慢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他其实也没想把她逼太紧，可那只猫见了周远的样子，还有林栀在车上从头到尾不敢看后视镜的样子，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嘴上说“隐藏款情敌”，是半开玩笑的，可他知道，这个情敌不是新解锁的，是一直都在，只是他以前没当回事。 他抬手搓了搓脸坐起来，三花跳上床，在他腿边趴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背，三花没躲，呼噜了两声。 刘晏低头看着它，说：“你倒是不记仇。” 猫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