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哇的一口吐出来,米汤混合着胃液溅了一地,酸腐气味瞬间弥漫在客厅里。
赵桂兰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去找抹布:“怎么还吐了?这可怎么办?是不是烧得太厉害伤到胃了?”
林晚晴却没有立刻慌神,她扶着团团轻轻拍打后背,等孩子吐完缓过来,才仔细观察团团的神色。
团团吐完之后,靠在她怀里大口喘气,小脸蛋依旧红扑扑的,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眼神也比刚才清亮了几分。
“团团,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林晚晴轻声问。
小家伙喘了口气,小声说:“肚子……不那么胀了。”
林晚晴伸手轻轻按了按团团的小腹,果然比之前软了一些。
她心里稍稍安定,转头对赵桂兰说:“妈,别慌,这是好事。
积食堵在脾胃里,湿毒发不出来,现在吐出来一部分,等于给脾胃减负了。”
“吐了还能是好事?”赵桂兰拿着抹布愣住了,“我只听说生病吐了是加重的表现。”
“要看吐的是什么,吐完之后精神怎么样。”
林晚晴解释,“团团吐出来的都是没消化的食物残渣,吐完之后眼神反而清亮了,说明是脾胃在排邪,不是病情恶化。”
陆景琛蹲下身,伸手擦了擦团团嘴角的污渍:“那现在体温呢?还会不会继续升?”
“先量一次看看。”林晚晴拿过体温计,重新夹在团团腋下。
等待的几分钟里,赵桂兰把地面擦拭干净,又端来温水给团团漱口。
小家伙吐过之后,精神似乎真的好了一些,靠在林晚晴怀里,安安静静的,不再像刚才那样烦躁哭闹。
体温计取出,三十九度整。
“降了零点二度?”赵桂兰凑过来看,有些不敢相信,“吐了一次反而降温了?”
“是排邪反应。”林晚晴松了口气,“湿毒疹最怕的就是邪气郁在里面发不出来。
呕吐是身体在自救,把积滞的东西排出去。
接下来疹子应该会发得更透彻,体温也会慢慢降下来。”
陆景琛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继续物理降温?”
“嗯,继续温水擦拭。”林晚晴点头,“另外,等下如果团团想吃东西,就喂一点点米汤,不要多。
脾胃刚减负,不能马上又给它增加负担。”
一家人重新忙碌起来,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团团靠在沙发上,睁着大眼睛看妈妈给自己擦胳膊,小声音弱弱地问:“妈妈,我吐了,是不是就快好了?”
“是啊,团团很勇敢,把肚子里不好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林晚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疹子都发出来,团团就又能蹦蹦跳跳了。”
“那我能吃小饼干吗?”
“暂时还不行哦,等团团完全好了,妈妈给你做山药小饼。”
母子俩轻声说着话,客厅里的紧张感渐渐消散。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张姐发来的语音消息。
林晚晴点开播放,张姐压低的声音传出来,背景里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晚晴,这边情况有点变化!陈大夫不知道怎么来了,正在跟大家讲孩子生病的原因,说什么内因外因叠加,不是单一霉菌的问题。
好多家长都在认真听,王嫂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也没打断。”
林晚晴微微挑眉。陈大夫居然主动去了广场?
她回了条消息:【陈大夫怎么会过去?】
没过几秒,张姐回复:【说是街道办的人联系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请他过来做个科普说明。
陈大夫讲得挺专业的,好多家长都在点头,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
林晚晴放下手机,心里稍稍安定。有专业医生到场科普,比她去说十句都管用。
“广场那边怎么样了?”陆景琛一边给团团换额头上的温毛巾,一边问。
“陈大夫过去了,在给大家做科普。”
林晚晴说,“有专业医生出面,局面应该能缓和一些。”
“那就好。”陆景琛点头,“不然闹到半夜,对谁都没好处。”
时间慢慢推移,夜色渐深。
林晚晴每隔半小时给团团量一次体温,三十九度、三十八度八、三十八度五……体温在缓慢但稳定地下降。
更明显的变化是疹子。
团团胳膊、脖颈上的红疹发得更密了,细小的水疱也比之前明显,但奇怪的是,团团反而不怎么喊痒了,精神越来越好。
“你看,疹子发透了,痒感反而减轻了。”
林晚晴指着团团胳膊上的疹子给赵桂兰看,“湿毒都发出来了,不再往皮肤深处钻,自然就不那么痒了。”
赵桂兰啧啧称奇:“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
我以前只知道出疹子要赶紧吃药压下去,没想到发出来反而是好事。”
“中医讲究给邪以出路。”林晚晴笑着说,“就像治水一样,堵不如疏。
把湿毒引导着发出来,比强行压回去要好得多。”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还是张姐的消息。
【晚晴,陈大夫讲完了!好多家长都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原来不是单一原因,是贪凉加霉菌加积食凑一块儿了。王嫂还是不太服气,说那她女儿指标异常怎么解释。陈大夫说可以帮她女儿做个简单的过敏原初筛,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过敏源头。】
林晚晴回了个【好】字,又问:【那赔偿的事呢?大家还闹吗?】
【大部分家长都说先不着急要赔偿,先看物业整改效果。王嫂一个人撑着,也没之前那么强硬了。街道办的人在协调,说让物业三天之内拿出完整的整改方案,定期公示进度。】
看到这里,林晚晴彻底放下心来。
局面终于往好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