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伊德莉拉沉默了片刻，意识波动变得有些复杂。
她万万没想到，药师身边这个看着温润普通的人类居然是差点登临神位的存在，还被虚无这般折磨。
“抱歉。”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我的方法，恐怕并不适用于你。”
“我能卸下神位，是通过主动背离自己的命途，彻底切断了与命途的所有联结。相当于亲手否定了自己作为星神的存在意义。”
陆泽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期待，瞬间沉了下去。
主动背离命途。
这个方法，确实行不通。
他的终极命途早已落在虚无星神手中。不是他想背离就能背离的，他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喜怒，可眼底的光芒却黯淡了几分。
一旁的药师看着伊德莉拉的意识，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么说来，你还真是捡回一条命。”
众所周知，星神，本就是命途的具现化。
选择背离命途，就是主动切断与自身力量的根源。同时星神的伟力会飞速衰退消散，如果星神不再践行命途，那么对应的命途会暂时失去星神锚点，停止向外投射力量。
而星神本体，大概率会直接陨落消亡，失去不死性，失去神性，要么回归凡物，要么彻底湮灭。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因为造成了寰宇蝗灾，而被众星神围剿，为求生机被迫放弃“无限繁育”的命途，转而选择“团结”。
最终的结果便是繁育命途瞬间中断，虫群失去增殖能力。而祂自己也彻底陨落，繁育命途更是被克里珀三锤彻底瓦解。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曾与存护星神克里珀大战三个琥珀纪。（确信）
“其实，我本就一直在等待死亡的来临。”
伊德莉拉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没想到，在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会遇到你这个世界上最擅长治愈的丰饶星神。说我捡回一条命，也确实没错。”
药师盯着她的意识，看了两秒，忽然眯起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看你的样子，你好像已经挣脱命途的束缚了？”
“那是自然。”
伊德莉拉的语气瞬间轻快起来，意识波动都变得活泼了许多，像是重获新生一般：“我都已经不是星神了，为什么还要被命途束缚？”
说着说着，她突然顿住了。
那团意识的波动，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下一秒，伊德莉拉的意识，死死“盯”着挽着陆泽左臂的药师，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你......你居然还是星神？！”
“你没有放弃神位，为什么能挣脱命途的束缚？！”
药师不该和她一样，被命途牢牢束缚吗？
命途是什么？是星神的本质，是存在的意义！想要挣脱束缚，除非主动放弃神位。
可药师明明还是丰饶星神，为什么能活得这么自在，不受半点束缚？
伊德莉拉承认，自己当初放弃神位是为了不让银河的美被自己的命途所束缚。
可此刻看着药师，既能践行丰饶命途，又能不受束缚，还能有爱人相伴……
她的心态，莫名有点失衡了。
“这个，你可比不了。”
药师得意地往陆泽身上贴了贴，搂紧他的胳膊，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笑容，语气里满是炫耀：“我有阿泽帮我啊。”
伊德莉拉：“……”
行吧。
神和神之间，果然是不能比的。
人比人得死，神比神得疯。
“既然这样，那我再欠你一个人情，如何？”伊德莉拉的语气变得有些期待。
“你想做什么？”药师挑眉反问，警惕地看着她。
“给我一副身体。”
伊德莉拉的声音里，满是憧憬：“我已卸下神位，我想以普通人的身份，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宇宙里的每一份美。”
药师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答应！”
药师的话还没说完，伊德莉拉就直接一口答应，连条件是什么都没问。
“……你这么爽快？”药师反而愣住了，有些意外。
“那又能怎么样呢？”伊德莉拉笑得坦然，“你是高高在上的丰饶星神，我是即将失去意识的普通人。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算计的？”
“那倒也是。”药师赞同地点了点头，没再纠结。
她松开陆泽的左臂，右手指尖微微凝聚起丰饶命途之力，翠绿的光芒在指尖流转，温暖而有生机。
可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满脸好奇正盯着伊德莉拉看的陆泽。
“阿泽。”
“怎么了？”陆泽立刻收回目光，温柔地看向她。
药师伸手指了指他们上来时的楼梯口，语气带着一丝小霸道：“你转过去，不准偷看。”
陆泽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纵容：“好，听你的，不偷看。”
说着，他乖乖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半点偷看的念头都没有。
……
十分钟后。
塔顶传来伊德莉拉不停的抱怨声，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
“哎呀不对！这里的肤色要再亮一点点。是那种透着柔光的奶白，不是这种死白！”
“大腿这里要加一点脂肪！女孩子的大腿要有肉才好看，太瘦了显得干瘪！”
“发色！我说的是柔光粉紫调，像樱花染了月光，不是这种死板的芭比粉！你懂不懂‘纯美’啊？”
“我都把我以前的神体形象给你了，照着捏都不会吗？你这手艺不行啊！”
谁让她是前纯美星神，对自己的身体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每一寸肌肤的色泽，每一缕发丝的弧度，每一处曲线的起伏，甚至是眼眸的光泽都必须完美契合她的审美，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这就导致药师本来抬手就能完成的身体塑形，硬生生被她挑三拣四，拖了十分钟都没弄完。
“烦死了——！”
药师忍无可忍，气冲冲的声音炸开，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你自己捏吧！本星神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