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个风景独特的星球经停点出发后,银灰色星舰再次平稳地航行在无垠虚境之中。
套房内,药师看着自己沿途采购的一堆稀奇古怪的纪念品和新奇玩意儿,心满意足地弯起了翠绿的眼眸。
她放松身体,轻轻靠在陆泽的肩上,手中无意识地捻动着一点温润柔和的光芒,那是慧之权柄的细微显化。
“说起来......”
药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和小任性。
“也就是那个强迫症买一送一,非要把慧的权柄交到我手里,指望着我去把博识尊那个机械头吞了,好凑成完整的智慧权柄。”
她轻轻哼了一声。
“但我偏不如祂所愿。祂让我吞我就吞?那我多没面子。”
“是啊。”
切换回模拟人格的陆泽温和地接话,手臂自然地环住药师的肩膀,脑中却同时在以本体那冰冷的逻辑飞速推算着均衡星神互的行为模式。
“均衡的算计,还真是环环相扣,深远得令人惊叹。”
陆泽飞速梳理着线索。
均衡阻止了他以终极登神,并将终极引向了虚无,导致他失去了所有情感。
然而,均衡看似付出了因果权柄的巨大代价,但这权柄到了药师手中,却通过倒果为因的方式,让她意外获得了慧的权柄。
这一手,一石数鸟。
一来,可以顺势将本身就与智识存在对立关系的药师,也拉入到潜在的对智识星神博识尊的包围网中;
二来,拥有了慧之权柄的药师,恰好能用这份力量维持住因登神失败而理性濒临崩溃边缘的陆泽,让他不至于彻底滑向虚无的深渊,保留了未来以其他命途再次登神的可能性;
甚至……
或许连药师在获得感情后,出于对均衡的怨念而故意不对博识尊出手这种叛逆行为,本身也早在均衡的算计之内。
还真是……
不能小看这位最古老的星神之一啊。
陆泽的本体意识得出了这个结论,庞大的计算量让模拟人格也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嗯?怎么了,阿泽?”
一直靠在他肩头的药师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抬起头,翠绿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没事。”
陆泽放下手,脸上恢复温和的笑容。
“就是在想,均衡既然不想我以终极登神,那祂究竟想引导我走向哪一条命途呢?”
这是他们前几天交谈过的话题,那之后陆泽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他以终极登神,会使得虚无、同谐、毁灭、记忆这所谓的四末变成五末,进一步加剧宇宙的不平衡。
那么,他到底该选择哪条命途,才能符合均衡那平衡至上的诡异逻辑?
作为曾经无限接近神座的天才,对于二次登神,陆泽有着十足的技术性信心。
但命途的选择本身,却成了一个难题。
而且,如果他再次尝试登神,均衡是否会再次出手干预?
更让陆泽在意的是均衡表现出的决绝。
连因果这种足以让星神摆脱命途桎梏的珍贵权柄,祂都说放弃就放弃;就连曾经虔诚追随于祂的仲裁官和丹轮寺的僧侣们,在被药师所驱使的丰饶民和求药使追杀得几乎绝迹时,均衡也未曾投去过半分注视。
没错,丰饶民和求药使被药师抛弃的真相,并非像回尘寺的修行者和巡林客们所坚信的那样,是什么对无序丰饶的修正与净化。
根本原因在于,他们对清剿均衡残存势力仲裁官和丹轮寺僧侣的行动执行不力,竟然让对方还有部分残存于世。
这让因为陆泽登神失败,情感丧失而充满无边愤怒的药师,彻底失去了耐心。
获得了真实情感的药师,对于陆泽被均衡打断登神,甚至被磨灭感情这件事,怀抱着滔天的怒火。
但均衡已然融入宇宙法则之中,除非祂主动现身,否则即便是星神也难以寻觅其踪迹
盛怒之下无处发泄的药师,只能将怒火倾泻在均衡的追随者身上。
偏偏那帮丰饶民和求药使办事如此不利,而恰好,被药师用慧之权柄维持住了绝对理性的陆泽,也适时地提出了他的星神改造计划构想。
于是,药师顺势而为,毫不留情地将那帮无用的旧部彻底抛弃,转而将恩赐与目光投向了那些踏上新生丰饶命途,信奉新教义的命途行者们。
“唉......”
药师轻轻叹了口气,细数着。
“秩序的审判,繁育的新生,均衡的因果,加上我自己的丰饶,还有那个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终末……”
她忽然像是觉得有些好笑,整个人扑进了陆泽怀里,用额头蹭着他的下巴,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