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与银狼离去后,会场又静下来,
沉默就像一场暴雨洗过地面之后留下的水渍,湿淋淋的,所有人鞋底都还沾着没有干透的泥。
没有人先走,好像谁先动一下,就会把最后那点体面也踩碎。
停云坐在三号房里,看着台前空荡荡的一片,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晚这场乱子,说到底,自己才是那个最先点了火的人,若她不动那份把母亲拍下来的私心,就不会有这场拍卖会,幻螟也钻不了空子。
黄金裔们是客,说到底他们也是因为担心茧梦而来的,如今人没见到,又闹了这么大一个误会,再让人家连夜离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她若还把自己缩在“格拉默”的壳子里,不肯先低头,那往后两方还怎么见面。
于是她站直了身子,把折扇合拢,缓缓走到看台前,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放缓:
“那个,这么晚了,格拉默去往翁法罗斯的星际航班也没有了,你们……要不就先在格拉默留宿一晚吧,母亲她前不久给你们在朝梦宫中准备了属于你们的房间。”
黄金裔们本就还有些犹豫,他们不是不想留,只是今晚闹成这副样子,谁都摸不准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一。
可一听到茧梦给她们“特意留了房间”,众人心里又都像被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
那些原本就没真正硬起来的心思,开始松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点头,也没有先摇头。
昔涟看了看众人,索性把右手举了起来,五根手指并拢,掌心朝外,在灯光里显得干净又利落。
“好了,这样,投票吧,同意停云小姐提议的,举起右手,不同意,或者有自己想法的,就不用了,”
她说完,那只手没有再放下。
大家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只手跟着举起来,是白厄。
他举起右手后,先转头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身旁的万敌身上,万敌垂着眼,像还在犹豫。
白厄拿肩膀怼了怼他,声音压得很低:
“想什么呢?不同意是想去睡大街吗?”
“……不。”
万敌抿了抿嘴,
“我只是……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他说到一半,还是把自己的右手举了起来,那只手抬得不算高,手指也僵,紧张得像要见公婆的小媳妇。
白厄瞅了他一眼,忽然就明白了,他笑了一下,眼底那点打趣藏都藏不住:
“怎么,要到梦姨住的地方,紧张了?”
“我才没有。”
万敌的耳根隐隐有些发红,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很快落下来,像怕被更多人听去,
“怎么会有人因为这种原因紧张。我只是担心——”
“好了,别瞎担心了,停云小姐又不会害我们,而且,你又不是没跟梦姨住过,你小时候不就是她——”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