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家伙……”玖辛奈狠狠地咬着牙,望着木龙的背影,却又全身浮现一种无力感。
他们已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还有雾隐村的帮助,可即便如此,也只是堪堪击溃了对方的那个术而已。
初代火影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即便是在九尾和三尾的协助之下,玖辛奈面对那位传说中的忍者,依然犹如高山仰止般。
只是,那位传说中的火影为什么还活着?
当年他为什么选择了假死脱身?
如今,又抱着怎样的目的来到众人面前?
大蛇丸的叛逃、以及宇智波镜又和那位初代火影有着怎样的关联?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疑问,但现在,显然不是求证这些疑问的时候。
整个木叶村落几乎被毁灭,好在村外还存在着一些实验基地,纲手和玖辛奈带着昏迷的带土和水门立刻前去那里进行治疗。
三代火影临时担起了火影的职责,和自来也一同开始进行战后重建的工作。
说是重建,实际上不如说是重新建一个木叶村。
火影大楼也在之前的战斗中彻底毁灭了,因此,猿飞日斩只能让暗部先建立一批紧急帐篷,用来安置无家可归的村民并且用于临时开会。
只是,重建木叶需要大量的资金,这些钱又该从何而来呢?
入夜,火影的帐篷内。
猿飞日斩不断地嘬着烟斗,吞云吐雾,脸上的褶子已经拧到了一起。
自来也默默地望着自己的老师。
白天战斗结束后,老头子就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二十岁那样。
之前猿飞日斩突然宣布退休之时,自来也还很意外,他原本以为老头子最起码还能再干十年,十年之后,水门的威望也就差不多了,届时,他超越大蛇丸接替四代火影也是水到渠成的。
可今天之后,猿飞日斩的身上暮气沉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了一样。
一整天下来,他除了吩咐暗部和自己去传达命令,谁也不见,连他的亲生儿子猿飞阿斯玛都不见。
自来也刚刚入学忍校的时候,他还很年幼,只有6岁,那时候他常常羡慕那些大人可以自由进出居酒屋、歌舞伎厅等一系列成人场所。
他常常抱怨,也期待着自己快些长大。
忍校的老师意味深长地告诉他,其实长大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现在看来,也许,人的老去,往往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老头子最疼爱、最引以为傲的弟子背叛了他。
又也许,是因为老头子昔年最敬重的忍者、创立木叶与“火之意志”的初代火影亲手毁灭了老头子的信仰——木叶村。
又或许,两者都有。
自来也的内心也有些疲惫。
他很想现在扭头就走,逃离出木叶村民绝望的眼神,去追上他一生的挚友——大蛇丸,去向他问个清楚。
难道火影之位就这么重要?
得不到,就要毁掉?
大蛇丸真的已经忘记了他从小在木叶村长大所经历的一切?
他就一点都不留恋将自己培养长大的村子?
以及,他为什么要和假死脱身的初代火影勾结在一起?又是在什么时候勾结的?
只是,看着猿飞日斩那副垂垂老矣的模样,自来也着实不忍心现在就将自己的老师抛下。
最起码要等到水门苏醒之后,木叶有人主持大局,自己再出发寻找大蛇丸的踪迹。
“自来也啊,财务部那边的预算出来了吗?”猿飞日斩的声音有些嘶哑。
自来也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初步的预算已经下来,现在仅凭木叶目前的财政,只够重建部分木叶村。”
“不要含糊其辞,自来也,到底能重建多少?”猿飞日斩把烟斗重重地往桌板上一扣。
自来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本意是不想让老头子担忧这些,等水门醒来后,交给水门这个年轻人来处理,但眼下老头子执意要管,那他就不打算隐瞒了。
“大概能重建八分之一左右。”自来也沉吟了一下,说道,“暗部中那些驻守在火影大楼的人还算比较聪明,在初代目于火影继任现场制造大量破坏后,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波及火影大楼,于是就将财务部的所有银票、支票以及记载着秘术的封印之书带了出去。”
“八分之一么……”猿飞日斩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阴霾。
自来也其实有一点没有明说,但猿飞日斩很清楚。
这八分之一是包括那些豪门大族私自隐匿的资产,如果往年从不上报给木叶,那么木叶的重建中自然不会有这些资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木叶被毁灭不完全是坏事,最起码那些血继大族的力量被大幅削弱了。
最起码不需要水门亲自动手压制他们的威望。
只是,这八分之一可远远不够。
“这是比较乐观的估算。”自来也补充道,“我们目前储存的帐篷已经完全用了出去,只是,这些帐篷通常作为军用物资,所以是按照忍者编制的数量进行储备的,正常来说,用于战争是有冗余,但眼下,木叶有太多无家可归的村民。”
“目前还有多少人没有住处?”猿飞日斩沉声问道。
自来也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道:“确切地说,这些帐篷还不够那些大族用。”
猿飞日斩当即皱起眉头:“为什么会这样?”
“老头子也知道,那些大族一直都会隐匿人口,这样就可以少交税……”自来也摊了摊手。
猿飞一族也是如此,只不过,在猿飞日斩的克制下,这种现象比较少。
“放屁!”猿飞日斩勃然大怒,“我说的是这个吗?我说得是,这些豪门昔日私下囤积各种军备物资,在战争时,往往高价售出,当初支持团藏请战的那批人,少了这些豪门哪一个?除了宇智波天生和根部不对付!”
自来也顿时愣住了。
“现在他们倒是和平民抢起帐篷了!”猿飞日斩眼神一厉,他提起长棍就准备出门。
自来也一瞬间满是冷汗。
若是往常,他定然打算看好戏,自来也其实也看那些平日里吸血、吃肉的家族很不顺眼。
只是,眼下着实不是撕破脸的好时候。
木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那些家族支持的时刻。
“冷静点,老头子。”自来也一把扶住猿飞日斩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脾气很大,但最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对自己人动手,雾隐村的使者也还在呢!”
猿飞日斩也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乱的情绪:“算了,你让候在外面的暗部进来。”
三代火影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很不对,但,当自己的信仰被自己的徒弟和最尊敬的人联手摧毁时,他着实很难保证自己有平稳的心态。
自来也向外呼喊了一声,一个穿着暗部制服、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走进来单膝跪下。
“三代目大人。”
“你现在下去传我的命令,让所有大族让出自己的帐篷,他们今天怎么睡我不管,总之,那些我们木叶发放的公共帐篷是给平民的,谁要是不服气,就来找老夫亲自面谈!”
“是!”
暗部领了命令,就准备走出去。
临走前,猿飞日斩补充了一句:“猿飞一族也不准例外!”
等到暗部离开后,猿飞日斩冷哼了一声:“这些家族,平日里吃木叶的、喝木叶的,现在木叶有难了,谁要是敢拒绝,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自来也神色莫名地望着猿飞日斩,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老头子,你好像有点变了。”
“变了?”猿飞日斩闻言微微一怔,然后幽幽长叹一声,“我是有些变了,或者说,不变不行啊。”
不等自来也回答,猿飞日斩有些落寞地说道:“白天我一直在想,或者说,在回顾我的一生,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初代大人失望了。”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这个三代火影做的其实不错,维护住了木叶内部各个势力的平衡,打赢了三场忍界大战……”
“可初代大人为什么还是要摧毁这一切呢?”
“镜说我所统治的木叶已经腐朽了,连大蛇丸那个孽徒都管不住了……”
“也许我真的老了。”
猿飞日斩越说声音越低,重新变回了满是疲惫和倦怠的老人。
当他为之努力一生的奋斗目标,被自己最敬仰的偶像、昔日的挚友、最疼爱的弟子彻底否定时。
猿飞日斩就彻底失去了方向。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水门醒来之前,替他铺好路,至于以后木叶该前往哪里,那就是年轻人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