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都丢了,你还回来作甚?”司马昭望着面前的司马炎、司马干、司马伦等一众司马家的贵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但熟悉自己父亲的司马炎知道,越是这般平静,积压的怒火就越大。
“洛阳沦陷,皆儿之罪,不怪叔父,也不怪公卿,全在儿一人!”司马炎直接将所有罪责揽下。
“你?”司马昭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如一柄剔骨刀,将司马炎里里外外剔了一遍。
就在暴风雨即将爆发之时,羊祜拱手而出,“贼军势大,四方援兵皆不止,中原空虚,为贼所趁,非战之罪,更非中抚军之罪,望晋公明察。”
他说的倒也没错。
洛阳精锐都被抽调到了西线,只剩下一些老弱。
邓忠来势太快了,快的司马昭和天下各镇来不及反应。
只有一个陈骞在上庸死战,但荆州军也被抽调走了不少,无力抵挡声势浩大的叛军。
司马炎目光转向羊祜。
换做其他人,早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但羊祜却只是弯腰拱手,神色淡然。
“罢了罢了,非汝等之罪,羊中郎所言甚是。”司马昭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的雷霆之怒。
毕竟当初他也没想到邓忠竟敢顺汉水而下,挥军向洛。
“谢父亲!”司马炎松了口气,感激的望了一眼羊祜。
“如今邓贼攻破洛阳,拥桃符为晋王,已经成了气候,诸位可有良策?”司马昭没来由的一阵心力交瘁。
本来几年前他平定了淮南三叛,就能登基为帝,谁料曹髦宁死不屈,溅了他一身的血。
让他的登基大计不得不推迟。
好不容易灭了蜀国,眼看登基就在眼前,又忽然杀出一个邓忠。
还攻破了洛阳。
五十知天命,司马昭到了这个年纪,感觉老天爷都在跟司马家作对。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一个对策来。
贾充、荀勖、裴秀这些人玩弄权术尚可,让他们出谋划策,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司马昭见众人都不作声,目光转向旁边的杜预,“元凯……”
被点了名,杜预不得不站出来,令人摊开一张牛皮舆图,“贼势已成,邓忠最擅笼络人心,然,中原百战之地,逆贼所占,不过三郡之地而已,其肆意屠戮士族,以天下人为敌,与当年黄巾贼无异,定然难以长久,属下以为,当行四面合围之计!”
“四面合围?”司马昭眼神一亮。
杜预指着舆图,“北面河内、上党、西面弘农、河东、东面荥阳、淮南,南面襄阳、新野、皆忠心晋公,可遣大将镇之,不与之战,再出奇兵占武关,与陈都督南北夹击,截断汉水与中原联系,贼军引兵而西,则东南北三面同时发动,围攻洛阳,贼引兵向东,则西南北俱发,令其收尾不能兼顾,疲于奔命,不出五年,贼势定然衰落。”
司马昭手上虽还有十四万兵马,但转战南北,在秦岭中穿梭,早就成了疲军,无力再战。
其他各镇兵马虽多,但都不能轻动。
淮南防着东吴,新野襄阳防着荆州施绩。
幽州军和并州军要防着匈奴和鲜卑。
不是不能打,而是大军出动,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旁边的荀勖见杜预出风头,目光一闪,拱手道:“邓忠所凭者,邓艾也,今邓艾年近七十,事必躬亲,性情急躁,成都细作来报,伐蜀之时,邓艾多次卧床,命不久矣,或许一两内,此人便撑不住,邓艾一去,邓忠便孤掌难鸣,声势去了大半,届时晋公先伐蜀中,再破洛阳,大势可定!”
荀勖军略或许不怎么样,但看人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