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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三问开封

“连本带罚,要他补缴十二贯。”

“掌柜没办法,只好告到御史台去了。”

他每说出一桩,赵德崇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等到第二桩案子说完,他的脸颊已经涨得通红。

“崇叔。”

赵惟吉仰起脸,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孩童的好奇与不解。

“你爹爹管着的开封府,怎么这么多错案呀?”

一句话问出,堂内再无声息。

石贻孙张着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曹璨的手搭在书卷上,虽垂着眼帘,耳廓却绷得笔直。

潘惟熙与高处恭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赵德明脸色发白,向兄长身后缩得更紧。

他的指尖攥住赵德崇的袖口,连呼吸都屏住了。

赵德崇的脸色变幻,由红转白,最后涨成了青紫。

他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事,不过是下头属官办差疏漏。”

他的声音绷得发紧。

“与我父王无关。”

“那这些疏漏,翁翁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赵惟吉歪着脑袋,天真地问。

“崇叔方才说,朝堂上的事该大人操心。”

“可翁翁天天坐在福宁殿,错案就摆在他的案头上。”

“二叔翁是开封尹,开封府出了错案。”

“难道不该由二叔翁操心吗?”

赵德崇一掌拍在赵惟吉的矮案上。

“你……”

一个字刚出口,他便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堂内十几道目光,此刻全都汇聚在他身上。

高处恭惊得缩了缩脖子,潘惟熙也悄然后退半步。

连方才还义愤填膺的石贻孙,都怔住了不敢出声。

赵德崇攥紧的拳头搁在桌上,手背青筋暴起。

主位上的徐铉,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好几个来回。

一边是赵德崇涨红的脸,一边是赵惟吉天真的神情。

他既不敢开罪手握开封府的晋王,也不敢冒犯官家最疼爱的皇孙。

眼看气氛僵持,他终于轻叩两下桌面。

“课间已毕,下堂课开始。”

他的声音平稳。

“诸位回各自座位坐好。”

赵德崇沉沉吐出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回座位。

坐下时,椅子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的响动。

赵惟吉趴回矮案上,小脸贴着微凉的桌面。

他偷偷冲石贻孙吐了吐舌尖,又俏皮地眨了眨眼。

石贻孙嘴巴大张,满脸都是惊佩。

随后对着赵惟吉,重重竖起一根大拇指。

赵惟吉心底冷笑。

赵德崇,你倒也算重情。

可惜,你重的是开封府的情。

下午的课,赵德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散学时,他便拉着赵德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惟吉被小石抱起,往福宁殿走去。

在路上,他看见曹璨正站在廊柱下。

曹璨远远地朝他拱了拱手,目光沉静而郑重。

这一拱手的分量,远比十句奉承来得更重。

赵惟吉靠在小石肩头,心里已在盘算。

今日这一出,传到翁翁耳朵里,用不了半个时辰。

而赵德崇赶回晋王府诉苦,想必只会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