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扇半开的门。里面漆黑一片，冷气和血腥味同时涌出来，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毯上蔓延，像一根手指在缓慢爬行。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白惨惨的，蜷曲着，是手指。一只女人的手，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从门缝里伸出来，一下，一下，蜷曲着往里勾。
是红姐的手。刘洋的声音在抖，整个人往后缩，后背撞上了沙发扶手，她手上那颗痣……我见过……
别过去！林涵一把按住赵铁柱的肩膀，门里有规则触发条件。谁踏进走廊三步以内，第二个死的就是他。
赵铁柱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她就在里面——
已经死了。林涵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波澜，你冲进去最多看到尸体。而且那扇门标的是二楼第三间卧室，我们在一楼。空间折叠已经启动了，那扇门现在通向的位置根本不是走廊尽头对应的物理空间。
我他妈管它折叠不折叠——
你冲进去触发第二条规则，两个人的命换一个人，不划算。
赵铁柱猛地回头看他。灯影下林涵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像在读一道数学题的解析步骤。赵铁柱想骂，喉咙里却堵着什么，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门缝里的手又往里勾了一下。然后整只手缩了回去。门地关上，冷气断了，血腥味也像被抽走一样迅速消散。地毯上暗红色的液体开始变黑、变干，最后只剩一道深褐色的污迹，和白天那些画框下的陈年痕迹一模一样。
六个人站在大厅里，没人说话。落地钟滴答滴答走着，指针指向三点四十七分。穹顶月光图的磷光又暗了一层，满月已经缺了三分之一。
然后王红英的头从门缝下方滚了出来。
顺着地毯滚了三圈，停在大厅边缘。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在说最后一句话时被人掐断了喉咙。暗红色的指甲油在壁灯下一闪一闪。
刘洋地吐了一地。
苏晚晴的嘴唇在抖，但她没闭眼。她在看那个头的表情——惊恐。极致的惊恐。嘴里有什么东西反着光，是半截咬断的舌头。
林涵翻开笔记本，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没有丝毫停顿：03:47，王红英死亡。触发规则：入夜后接近二楼第三间卧室。死亡表现：断头，断舌。最大收获：确认该规则即死，触发范围为走廊尽头门开启后三步以内。代价：一人。
他合上本子，抬起头。赵铁柱还在盯着那扇门，拳头攥出了血。陈默扶着吐完的刘洋坐回沙发。周深蹲在地上，颤抖着把王红英的高跟鞋捡回来，放在地毯污迹旁边。苏晚晴终于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六个人。林涵说，天亮之前还能再探一次母亲房间。刘洋直觉预警提前了半分钟，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喊出来，别闷着。
刘洋抬起头看他，嘴唇煞白：我刚才……想喊的。但是我的嘴动不了。
月痕。林涵的笔尖停住了。他走到刘洋面前，低头看他的眼睛。刘洋的瞳孔里有一点银色的光在闪烁，像一小片月亮被碎在了虹膜深处。你落地时抬头看了月亮图。五秒。刚好触发了一层。
他转向所有人：月痕能压制行动。凝视任何月亮图像超过五秒就会被标记，之后重力异常会优先作用于你。我不知道叠满几层才死，但刘洋只有一层，已经无法开口呼救。
赵铁柱骂了第二声。这次声音低了下去，像整个人被人抽了一棍。
所以接下来，林涵把笔记本收进内袋，所有人必须避让一切月亮图像。刘洋已经被标记过一次，下次优先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