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表情各异。孔岳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还在消化凌晨那一幕。吴聪掏出纸笔飞快地记了下来。赵嫣然和孙婷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只有李峰靠在树根上,目光一直盯着东边的方向。他的耳朵微微翕动着,忽然开口:锯木声停了。
所有人竖起耳朵。
确实停了。从凌晨四点一直持续到刚才的规律锯切声,在某一刻无声无息地断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从东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像是有人把一堆铁片倒进了铁桶里,又在里面搅来搅去。
光头强在干活。林涵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他白天的活动范围比晚上大。我们避开他的木屋,绕南边走。蹦蹦,下来带路。
树冠层里的松鼠犹豫了两秒,从枝叶间钻了出来,落在一根低枝上,爪子互相搓着:去、去终点站?你们确定?
确定。
那、那片地方……很不对劲。我上次去的时候,闻到一股特别重的土腥味。而且那些骨头——它打了个冷战,你们看到了吗?那些骨头。
看到了。林涵语气平淡,所以才要去。
蹦蹦的耳朵抖了抖,腮帮子鼓了两下,最终一咬牙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林涵脚边:跟我走。但路上你们得听我的,我说停必须停,我说跑必须跑。那条路要经过熊二的地盘边缘,它白天比晚上懒,但不代表不危险。
六个人踏上了第二天的路。胖钱留下的空位像一个缺口,风从那个方向灌进来,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甜味。没人回头看古树根下那片平整的草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下面二十厘米的地方,昨天还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