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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一家四口》(8)

脚步声是从主卧出来的,慢慢走向楼梯口,然后下楼。

是谁?“母亲”还是“父亲”?

林涵下了床,贴着门听。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不是大门,是那种很沉的木门打开的声音。

地下室的门。

“母亲”果然下去了。

他听到门关上,然后是锁扣转动的声音。

林涵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下去看?

现在下去,可能会撞上“母亲”,触发规则。不下去,就错失了一次收集信息的机会。

他决定等。

等“母亲”上来之后,他再下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地下室的门又开了,锁扣转动,脚步声上楼,经过他的门口,进了主卧。

林涵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了,才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楼梯口更黑,他摸着扶手慢慢下楼。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涵摸到厨房,从抽屉里找到一把手电筒——今天洗碗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这个抽屉。

打开手电筒,一束光切开黑暗。

他走到地下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但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锁,外面插着,里面没锁。

他轻轻拉开插销,打开门。

一股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林涵捂了一下鼻子,用手电筒照下去。

楼梯很窄,水泥砌的,往下延伸了十几级,尽头是一扇木门。

他小心翼翼地下楼梯,每一步都很轻,生怕发出声音。

到了木门前,他试了试门把手。

没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

地下室不大,大概十几平米,水泥地面,墙面刷着白漆,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灰色。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旧箱子、坏掉的椅子、落满灰的书架。

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

林涵走过去,用手电筒照向相框。

是一张全家福。

一家五口——奶奶、父亲、母亲、姐姐、小杰。

所有人都在笑,背景是枫林路17号的客厅,和现在差不多。

但林涵注意到了照片的拍摄时间,打印在右下角:2019.08.15。

五年前。

奶奶五年前还活着。

但他想起“姐姐”日记里写的是“三个月前”小杰死了。如果奶奶五年前就死了,那照片里为什么还有她?

除非……奶奶死了,但没“死透”。

就像现在的“一家四口”一样。

林涵把相框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字迹很工整,但林涵注意到,“永远”两个字写得很重,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了。

像是写字的人在强调什么,或者……在说服自己什么。

他把相框放回原位,继续搜。

桌子下面有一个铁皮箱子,上了锁。

林涵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声音沉闷,像金属碰撞。

他没时间撬锁,先记下了这个箱子。

地下室的另一头,有一个洗手台,水龙头生了锈,拧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