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回来的一部分兵马在城外停下列队，
看来是也要就地扎营了。
只龙骧卫，护送武安王以及卫珩、莫东篱、马三元等人入城。
马车钻入城门洞时，阳光嗤然间被吸光了似的，贺潇潇只觉眼前瞬间黑沉，周围也骤然变冷。
城门洞高约三丈，宽也有三丈，
能过三到四匹马并排拉着的马车。
城门以方厚青砖砌成，坚硬而厚实，城门包裹铁皮，不知里头是什么材质的木料，但只肉眼看去沉重而冷硬，
门洞这段路起码走了十息。
贺潇潇不由思忖如果是攻城的话，要怎样的军械器材，填上多少人命，才能破开这样的城门？
随着马车穿过门洞，
阳光再一次照进贺潇潇的视野里。
左右街市人头攒动，
百姓们都在为武安王的回归欢呼，
这曜都的百姓一眼看去比南楚和东盛的百姓都要高大些，
大部分女子目测甚至比南楚的女子高出一个头有余。
饭菜香、酒香、还有不知名的奶香顺着欢呼声一起飘来。
街道两旁，除去欢腾的，穿着靖人服饰的百姓，还有骑着骆驼的胡商，游牧民族打扮的男女，
街边铺面外摆着的商品琳琅满目，
衣食住行各式各样，西域胡地的宝石、乐器让人眼花缭乱，
街角搭起的八角高台上，还有金发碧眼的异族舞姬扭动身段旋转……
曜都，的确与贺潇潇以前到过的地方不一样。
她竟看得有点移不开眼。
车内，素尘沉默地坐在阴影里。
从翟清出现，贺潇潇落下一句“见过”后，两人再未说话，
素尘看着她时而出神回忆，时而蹙眉打量着外头，到现在眼底似闪出几分微光……
那颗本该冷寂、尘封的心，竟莫名动荡，周遭越发寒凉，似乎那冷气把整个身子都给冻住了。
到底是命定。
翟清一出现，贺潇潇整个人都看起来有生气了。
他是不是该离开了？
“你冲呀！”
“怎么想着退！”
“你不是舍不得吗？我在你心里看到好多这丫头的影像，你退了可就真没机会了！”
“上啊！”
素尘沉默以对，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不是不想争取，
是争取也没有结果……
她眷恋他的温暖非他不可时，
他被“命定”所限，撒手放弃。
他怀疑“命定”可以破除时，她已经投入别人怀抱。
之后伸手怕做错，缩手怕错过，犹豫来去。
而犹豫，最会把情分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
武安王入宫了。
据说不是去面圣谢恩什么的，而是为了一笔军费到朝上兴师问罪去了。
卫珩那些人都跟着去了。
莫东篱亲自引着贺潇潇进了武安王府。
站在那王府门前，贺潇潇看着黑底金漆的几个大字，门楼巍峨地压下来，压得人心里发紧。
就直接带她来这儿？
这不是“女贼”该有的待遇……
“进去吧。”
莫东篱在一边笑着，
“以后姑娘就住在这里了。”
贺潇潇喉咙动了动，心底竟冒出一种极浓的荒谬，生出一种想逃的冲动。
可那冲动只是一瞬而已。
逃了，去哪？
南楚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东盛，乐安公主要杀她。
焚月城和天问山，都已经回不去了。
或许她这辈子强求太多总是求不得，如今也能逆来顺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