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空气，好像在和电话那边的安迪说话，就说了两个字：“别动。”
这两个字在很安静的包间里说出来，感觉很冷酷，把退路都给断了。
安迪那边停了一下，就回了：【收到。
不抵抗。
启动“弃子”计划，A-7，暴露目标：H9-22到H9-30这几个账户。
持有方指向：新加坡‘晟海资本’。
这个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查两次以后，可以关联到‘晟煊集团’。
数据会在半小时后，看起来像是“自然”泄露出去。
风险估计：地主会有85%的可能会去打晟煊集团。】
“执行。”顾砚的手指很冷，敲了发送。
做完这个，他马上换了个更安全的电话频道，给罗槟打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罗槟的声音很低沉：“顾先生。”
“罗律师，”顾砚说话很快，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马上用你们律所的所有香港资源，两个小时内，找个在香港有点名气，和媒体关系好的公关公司，签个匿名的合同。钱不是问题，保密和快是第一位的。”
“明白。第二件呢？”
“第二，你亲自来写，用你最好的水平，四十分钟给我一份文件。”顾砚看着窗外黑黑的夜，说话很稳，但是很有力，“文件标题就叫：《关于晟煊集团收购韦氏集团控股权前期尽调报告》。内容要编的，但要很专业，要说韦氏集团很有潜力，还有……在收购的时候，被香港的一些人恶意搞了，所以项目停了。文件要弄得像是晟煊内部不小心漏出去的机密，要有编号、有修改的痕迹，甚至可以不小心提一下对‘香港老资本打压内地企业’很不满。最重要的是，最后‘下一步建议’那块，要写：建议集团暂时离开港股市场，重新评估香港的投资风险。”
电话那边的罗槟吓了一跳，顾砚能感觉到他很紧张：“顾先生……这，这是要把谭宗明的晟煊往火坑里推啊？地主会要是以为是晟煊在搞鬼……”
“我就是要这个效果。”顾砚打断他说，声音一点都没变，“文件写好后，匿名给你找的那个公-关公司，让他们‘不小心’交给《信报》或者《经济日报》的财经主编。记住，必须是匿名的，不能查到我们，也不能查到权璟，最好也查不到那个公-关公司。我要它明天开盘前，就在香港金融圈里传开。能做到吗？”
罗槟那边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呼吸变得急促。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变得很坚定：“可以。文件四十分钟后发您。公关公司，一小时后给您消息。但是，顾先生，谭宗明那边……”
“我来处理。”顾砚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走到沈南星身边，握住了她有点凉的手。
“不好意思，南星，今晚可能不能陪你了。我先送你回家，好吗？”
沈南星看着他，他眼睛里很累，她没多问，就也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小声说：“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然后，他叫司机送沈南星回家，自己马上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面是城市的夜景，很热闹，灯火辉煌，但他心里很郁闷。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有三个屏幕，一个连着安迪，一个连着罗槟，还有一个是全球金融市场数据。
时间在等待中过去了。
四十分钟后，罗槟的文件发过来了。顾砚很快看了一遍，
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后，罗槟发来消息：【公关公司找到了，合同签了，文件也通过很安全的方式送出去了。
预计明天早上七点前，那些媒体主编会‘收到’这个‘爆料’。】
差不多同一时间，安迪那边也发来了警报：【“弃子”计划起作用了。
地主会开始查别的方向了！
超过15家机构的风控重点，从“不明热钱”变成了“和晟海资本有关的所有港股账户”。
打击范围变大了，直接对着晟煊集团在香港的‘晟煊证券’、他们投的基金，还有和晟煊合作的三个香港公司！
模型预测，明天开盘后，这些股票会被大量卖出，还会有很多负面新闻！】
顾砚靠在椅子上，手指摸着扶手，脸上一点也不意外，只有一种计划成功的平静。
地主会，果然上钩了。
那么，接下来，就看谭宗明能顶多久，还有……他会怎么联系我。
他没等太久。
第二天上午十点，港股开盘没多久，顾砚面前的屏幕上，晟煊相关资产的曲线就直线下跌，成交量变得很大，还有很多做空报告和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