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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白手套与白大褂

看到阿力的回复,顾砚瞳孔忽然就缩了一下子。

不是因为生气,是一种很冷的感觉,就好像有个针尖一样扎进了他心里,让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赵立冬。

他查的不是矩阵帝国的账,也不是高启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甚至不是顾砚自己公司的记录。

他在查一个宠物医院的钱是从哪来的。

那个宠物医院是沈南星当院长的,还收留了很多流浪猫和流浪狗,里头都是消毒水味,是一个小小的宠物医院。

在那一瞬间,顾砚脑子里想到了很多画面:沈南星蹲在笼子前面安抚小动物,她穿着白大褂在诊室里走来走去,诊室里有阳光,还有动物的气味,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暖暖的,还有她身上总是有那种消毒水和猫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人很安心。

这些画面,和赵立冬那张总是很阴沉的脸,还有京海市那些黑暗的势力,还有阿力发过来的那个“查”字,撞在了一起,很危险。

他不是在查什么“软肋”。

他是在找顾砚的弱点,最软、最不能碰的那个地方。

顾砚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没了,变得很冷。

他没有站起来,就还是靠在椅子上,但是整个人的气场从一个公司的老板,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很厉害的猎人,非常冷,非常专注。

“系统,你快点把沈南星那个‘南星宠物连锁医院’最近五年的所有财务数据都给我调出来,权限是最高保密。然后呢,你把所有不正常的收入、不知道谁给的大钱、还有奇怪的钱的来去都给我标出来。”他的命令很快。

【指令收到了。正在调取……数据加载中。】

在他的眼前,很多财务数据、合同、银行流水单据就跟瀑布一样刷出来,系统很快地把它们整理好、分析好,还用红笔标亮了。

很快,一个很早以前的条目,钱不多,但是来源很模糊的条目,就出现在了最上面。

顾砚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才刚有系统,矩阵资本还是一个很小的公司,不像现在这么厉害。

他用系统看到过一些未来的片段,里头就有沈南星,还有很多有才华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失败了的人。

沈南星的困难就很简单,也让那时候的顾砚心里很有感觉——不是因为她会很惨,而是因为她真的很善良,很喜欢小动物,但是她没有钱,很可能就被现实给打败了。

所以,他就偷偷地安排了一笔钱,通过好几个公司和信托,把一笔钱给了一个叫“晨星”的动物保护慈善基金会。

然后呢,“晨星”基金会再把钱分很多次,每次给一点,给了全国好多家快倒闭的动物救助站和小宠物诊所。

沈南星的“南星宠物诊所”(那时候还只有一家),就是其中一个啦。

那笔钱,在她最难的时候,帮她买了新设备,还让她可以救助流浪动物,让她能安心工作。

对她来说,那只是一个好心人给的钱。

对顾砚来说,那是他第一次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就是单纯地觉得这么好的东西不应该就这么没了。

他从来没想过让她知道。

他觉得那笔钱经过“晨星”基金会那么多账目,早就找不到了,很干净的。

但是现在,赵立冬查到了。

可能是他查矩阵帝国的时候,正好发现了“晨星”基金会这条线;也可能是沈南星的宠物医院出名了,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又或者……是宝总倒了以后,有些不甘心的人把线索给了赵立冬,赵立冬想靠这个翻身。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现在有风险了。

赵立冬可能还没有证据,但是他查的方向,已经快要查到顾砚头上了。

一旦让他查出来那笔钱是顾砚给的,那顾砚和沈南星的关系就藏不住了。

到那时候,沈南星就不再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宠物医生了,会变成大家嘴里说的顾砚的棋子、帮他洗钱的人,甚至是他的“软肋”。

很多人会骂她,记者会追着她,敌人也会来找她麻烦。

她平静的生活,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小世界,就会被毁掉。

然而,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顾砚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特别冷。

他没有联系沈南星,他觉得不应该告诉她。

告诉她是最笨的办法。

她不应该被卷进来。

他拿起了那个专门的加密电话。

“给我接安迪。最高优先级,A1线路。”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

“顾砚。”安迪的声音传来,很冷静。

作为公司的顶级财务专家,她知道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

“有个急事,要你处理。”顾砚说得很快,“我会发给你一个信托编码和基金会名字——‘晨星’。几年前,我有一笔钱通过这个基金会,给了一家叫‘南星宠物医院’的地方。手续是合法的,但是现在有人在查。我需要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收钱的人,用最快的速度,给这笔钱的源头建一道‘防火墙’。我需要它看起来……就像是某个有名的、干净的慈善基金给的钱。时间越快越好。”

电话那边安静了五秒钟。

顾砚能想到安迪正在快速地想办法。

“明白了。”安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有点兴奋和冷酷,“你说的这个,如果当时做得好,本来就很难查。但你的要求是‘绝对查不到’,还要‘伪装’,这等于是给过去的事情重新编一个历史。顾砚,这有风险。任何一个地方,比如捐赠记录、银行流水、基金会文件、税务文件,只要有一个对不上,就会被发现。特别是如果对方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来查。”

“风险我知道。”顾砚打断她,“我只有最好的办法。时间可能不多了。”

“办法一:快。”安迪说,“我找几个和你俩都没关系的公司,成立几个小基金,伪造过去几年给‘晨星’基金会的捐赠记录。然后,让‘晨星’基金会出文件,证明给‘南星宠物医院’的钱,是从这些‘历史捐赠’里来的。这个可以做,但需要‘晨星’基金会配合,而且短时间里出现这么多记录,可能会被注意到。”

“办法二:慢,但是更安全。”安迪说,“要两三个月。我会重新设计一套新的慈善项目,把‘南星’的钱完全放进这个新系统里。但是这需要宠物医院那边配合一下,比如签一些文件。”

两个办法,一个快但是危险,一个稳但是慢,而且都可能让沈南星被卷进来。

顾砚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

不行。

哪个都不行。

风险没法完全去掉。

沈南星不能有一点点被调查、被怀疑的可能。

“还有别的办法吗?”顾砚的声音很低,很坚决,“不是伪造,不是掩盖,而是……让它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完美的、已经‘结束’的来源。一个不会让人想去查的,但又能解释那笔钱的、合理的……过去。”

安迪又沉默了。

这次时间更长。

“顾砚,”她终于说话了,声音里有点好奇,“你说的这个,不是财务操作,是‘创造历史’。在商业上,我们叫‘完美洗白’,但这一般只存在于理论中,代价很高,而且需要……一些不一般的能力。”

她没有问是什么能力。

顾砚知道,安迪是少数知道他有“特殊资源”的人,但她从来不问。

“代价不是问题。”顾砚说,“我只要结果。一个关于那笔钱来源的‘完美故事’。而且,这个故事要由你来办,从财务和法律上,让它变得没有一点问题。”

“……我需要一个‘主角’。”安迪很聪明地抓住了重点,“一个适合这个故事的捐赠人。一个已经被‘忘记’的过去,或者一个已经没法再被调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