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海。
这个名字让高启强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拿着电话,手握的很紧,好像那不是手机,而是以前的镣铐。
顾砚都能想到,高启强肯定很害怕,还有点恨他。
“顾先生,”高启强声音很低,很沙哑,“我的人在孟德海那边跟了几年了,以前在京海就认识。他这次去香港,说是旅游,但是下了飞机就去了港岛半山的‘松柏轩’。那地方,很高级,一般人进不去的。”
“多久?”顾砚问,声音很平淡。
“进去出来,差不多四十分钟。我的人没敢走太近,就看见孟德海一个人去的,没带人,穿的也很随便。阿力那边,没看到人接他,但那地方本来就很神秘。”
高启强喘了口气,声音有点抖,“顾先生,孟德海他以前是公安局副局长,管扫黑的。我以前那个事,虽然没事了,但他也是办案的。他都退休好几年了,突然去香港,还见阿力这种人,我觉得事情不对头。”
他停了一下,很害怕地问:“您说,是不是上面要查我?或者,有什么新动作,要对付我们这种有历史问题的人?”
顾砚没有马上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子上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
外面的上海夜景很好看,马路上车很多,但现在他看着觉得有点冷。
阿力。
一个退休但是很有影响力的干部。
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厉害人物。
“启强,”顾砚终于说话了,声音很稳,“你的人,干得不错。但现在开始,让他们就干一件事:记录。记下孟德海在香港去了哪些地方,看看他有没有再去‘松柏轩’这种地方,还有跟他见面的人长什么样。不要去跟踪阿力,也别打听他们说了什么,更不要乱来。明白吗?”
高启强愣了下:“您的意思是……”
“打草惊蛇不好。”顾砚的语气很肯定,“蛇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先看清楚它怎么动,比直接去打草要安全。而且这个蛇,说不定还是官方的人。”
高启强听了很害怕,于是说,他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问题,背后可能有官方的打算。
要是自己乱动,撞上了什么秘密行动,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我明白了,顾先生。我让他们只看不懂,记下时间地点,不多事。”
“很好。”顾砚又说了一句,声音很冷,“还有,从现在起,你手下所有重要的人,打电话、出门、花钱,都要好好查一查。特别是跟香港、东南亚有关的生意,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告诉我。”
“是!”高启强答应道,后背都出汗了。
挂了电话,顾砚把手机放在桌上。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戴上了,眼神很犀利,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然而,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罗槟查出来的钱,是十几年前英国警察的。
孟德海,以前管扫黑的,现在偷偷见阿力。
这两件事怎么会在香港碰到一起?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用系统想事情。
他没看那些颜色什么的,而是看那些人和事的关系。
系统开始分析,把宝总的麻烦、阿力的手段、钱的来源、孟德海的出现、高启强的担心……这些信息都放在一起想。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出来了。
阿力的行动……如果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想法呢?
如果那笔钱,本身就是一种“同意”呢?
如果孟德海的出现,不是来找高启强的麻烦,而是……来下命令呢?
宝总的公司要完蛋了。
看起来,是商业上的事情,想抢宝总的人脉。
但如果……这只是表面呢?
如果阿力这把刀,根本不是要砍宝总这棵树,而是树后面的东西呢?
顾砚打电话给罗槟。电话一下就接了。
“罗槟,分析一个情况。”顾砚说的很快,“假设:一个人A,以前是卧底,现在身份不明,他跟一个退休的但是很有权力的高官B,在国外秘密见了一面。你觉得,他们会说什么?”
罗槟那边有翻纸的声音,他想了不到三秒,就专业地回答说:“两种可能。第一,A向B汇报很机密的情报。第二,可能性更大,”他声音低了下去,“B在给A下命令,或者给他提供情报。目标一般是:在国外抓人,或者处理一些很多年前的、很麻烦的、不能公开办的案子。说白了,就是‘清理’一些人,或者拿回一些‘丢了’的东西。”
顾砚觉得考公真后悔,体制内太累了。
跨境追逃。
清理不该存在的人。
顾砚感觉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