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开进了京海市，天快黑了，马路上车很多。不像在高速公路上，灯光很单调，现在城市的霓虹灯照在车窗上，看起来花花绿绿的。
顾砚虽然闭着眼睛，但他脑子里还在想事情。
他想，在汉东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定了，祁同伟那个人，现在已经交给高启强去管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京海了，京海是他的大本营，肯定会有很多事情发生。
车就停了，停在了“南星宠物医院”那条街的街口，那条街上人不多，很安静。
顾砚睁开了眼睛，他本来有点累，但是一下子就不累了，精神好多了。
他跟司机说你不用等我了，然后自己就下车了。
宠物医院的灯亮着呢，是黄色的，看起来很暖和。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样子。
沈南星穿着白大褂，正蹲在地上，好像在安慰一只小狗，那只狗看起来很害怕。她的侧脸看起来很温柔，手还在摸狗的下巴，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玻璃上还贴着一些画，是小猫小狗的画，画得很可爱，很温暖，跟街上晚上冷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个宠物医院就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面都是消毒水和宠物零食的味道。
顾砚推开门走了进去，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下，叮咚叮咚的。
“你回来了？”沈南星抬起头说，她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就是她平时那种又冷又暖的笑。
她手上那只小狗好像不那么害怕了，不怎么叫了。
她又说：“你今天好像比你说的时间要早回来一点。”
“因为事情处理得比我想的要顺利。”顾砚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然后很自然地拿过她给的消毒液洗了洗手。他看了一眼沈南星，发现她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好像也有点累。“你吃饭了没呢？”他问。
“还不饿，等最后一个客人走了再说，”她指了指前台的一个小护士说。“是王阿姨家的猫，拉肚子，不过检查了没什么大事。”
她的语气跟平时一样，说的都是些小事，动作也很温柔。
但是，顾砚注意到她左手的手指头是蜷着的——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一个小动作。
而且，她回答他问题的时候，眼睛没看他，而是看了一下他身后的门。
顾砚一下子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本来从汉东回来，心情还挺放松的，现在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比之前还紧张。
然而，他没有直接问她怎么了，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就跟平时一样，走到旁边，拿了个围裙给自己系上，说：“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呀？比如给小动物洗个澡之类的。”
“正好，王阿姨的猫‘’要吹毛，它有点怕吹风机。”沈南星听了很高兴，马上就说。她好像也想找点事做来掩饰什么。
然后吹风机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嗡嗡的，很大声，把别的声音都盖住了。
顾砚一边用手稳住澡盆里的猫，一边拿着吹风机，动作看起来很熟练。
风是热的，还有宠物沐浴露的香味，猫毛被吹得飘来飘去。
可是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猫，而是透过热气和猫毛，很锐利地看着玻璃门外面的街上。
现在是晚上六点多，天黑了，灯都亮了。
街对面有个地方很黑，那里停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很旧。
车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车窗玻璃贴了很黑的膜，所以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感觉这辆车跟这条街一点都不搭，像一块脏东西。
顾砚看了那辆车大概五秒钟。
他注意到，副驾驶那边的车窗好像开了一点点缝。有时候，会有一个红色的光点亮一下，然后又灭了——像是在抽烟，但也可能不是。
当有路人或者车从医院门口经过的时候，那个红灯亮灭的节奏会停一下。
顾砚觉得这肯定不是巧合。
他右手还在好好地给猫吹毛，左手却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用拿吹风机的手指很快地解了锁。
他没有打开相机拍照，因为那样太明显了。
他只是把手机拿在手里，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好角度，把对面那辆车的车牌号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他打开了和高启强联系用的那个软件，打了一串字母和数字，点了发送。
发送成功了。
顾-砚放下手机，又继续给猫吹毛，还用手帮猫梳毛，嘴里还哄着说：“乖，马上就好了哈，吹干了就不生病了哦。”
沈南星走过来看他，想帮他按住猫。她走近的时候，顾砚闻到她身上的消毒水味比平时浓。而且……还有一股很淡的薄荷味，感觉很奇怪，不像她平时用的东西的味道。
他就假装随便问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我闻到一股薄荷味呢。”
沈南星正准备伸手去摸猫，手停了一下，然后她就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说：“有吗？可能是我刚才给一只狗擦爪子用了新的湿巾，那个湿巾里有薄荷成分吧。”她笑了笑，又说，“狗狗在外面跑，爪子可脏啦。”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顾砚觉得不对。他心里更加确定有事发生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就一下。
是高启强的回信，一般这么快就说明有结果了。
顾砚没有马上就看手机。
他很有耐心地把“”的毛全吹干了，然后把它抱出来，交给了在旁边等了很久的王阿姨。王阿姨家的小女孩看到猫，可高兴了，抱着猫就走了。
他又帮忙把洗澡的地方收拾了一下，把工具也洗了，一直等到最后一个客人也走了，小护士也下班了。
医院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几只住院的小动物。
黄色的灯光照着，医院里突然感觉很空，之前那种暖和的感觉好像没了，只剩下消毒水和动物毛的味道，感觉有点冷清。
沈南星正在弯腰擦地，刚才给猫洗澡溅了水。
顾砚这才慢吞吞地走到旁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手机，看到了高启强发来的信息。
信息很短，内容是这样的：
【那辆车的车主是个空壳公司，是假的。
线索说，这跟最近来的一个团伙有关系，老大叫蒋天。
他是泰叔的干儿子，五年前因为走私案跑到了东南亚，这个月好像偷偷回来了，现在在京海和隔壁市活动。
这个人很坏，有案底，很会躲，还喜欢报复人。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他出现在那里，目的很明显。】
【建议：要加强对重要人物的保护，看看有什么危险。
沈南星小姐那边……要特别小心。】
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