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时很牛的荣盛员工,现在一个个都抱着纸箱子,排队办离职,看起来很丧气。
空气里都是一股完蛋了的味道。
高启强看到荣盛的副总,上个星期还拍着他肩膀让他好好干,现在正被两个人堵在门口解释什么。
高启强从他旁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
他直接走向那个只有总裁才能坐的电梯,苏明玉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了,给他刷了电梯。
电梯往上升,他看着外面的夜景,整个京海市的晚上很热闹,马路上车很多。
高启强看着脚下的车流,心里一点都不高兴,反而觉得很害怕。
他突然想,他以前那么想得到的权力和地位,在那个姓顾的年轻人眼里,就是可以随便给来给去的东西。
他想,顾砚今天能把荣盛给我,明天是不是也能把我给处理了?
电梯门一开,高启强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他一点胜利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有把刀在对着他。
这个时候,在市府大楼里,赵立冬在他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很久了。
烟灰缸里的烟头都满了,他平时很注意形象的,现在有点邋遢。
半小时前他接了个电话,电话里说:“荣盛没了,被一个叫‘明远咨询’的公司和建工集团给吞了。”
明远咨询?
赵立冬马上去查这个公司。
结果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很复杂,最后都指向了国外的公司。
所有线索都断了。
太干净了。
赵立冬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了,京海市来了一个他完全惹不起的人,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史前巨鳄。
深夜,海边的风吹着,有点湿。
顾砚一个人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大海。
高启强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在他后面停下来,姿势很低,喊了一声:“顾先生。”
顾砚没回头,从口袋里拿出了烟斗和烟丝,慢慢地装烟。
高启强看到了,就赶紧走上前,拿出打火机,很小心地帮顾砚把烟斗点着了。他的动作很熟练。
顾砚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他这才回头看了高启强一眼。
他能看到,高启强头上的气运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紫色,这说明他已经臣服了。
很好,最后一块拼图也好了。
“荣盛的事,只是个开始。”顾砚说。
他又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高启强。
“京海这个地方太小也太脏了,该重新开始了。”
高启强下意识地用双手接过了那个文件。
他感觉文件很沉。
顾砚用手指敲了敲栏杆。
“从明天开始,京海所有要动工的地方,都由你来签字。”
高启强听到这话,呼吸都停了,眼睛里都是高兴。
但是顾砚下一句话,就让他从头凉到脚。
“但是我来点头。”
高启强拿着文件袋的手开始发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顾砚的眼睛,只觉得那个文件袋很重很重。
他小心地打开文件袋,借着码头昏暗的灯光,看到了第一页上的一行字
《关于京海市老城区整体改造项目规划草案(绝密)》。
高启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