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引擎的响声在距离别墅大门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了,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顾砚把车钥匙拧下来,他的手指长得挺好看。这辆奔驰大G就停在黑漆漆的树影子里。雨刷不转了,玻璃上全是水,看外面模糊不清。
顾砚从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蓝牙耳机,塞进了右耳朵里。这个耳机连着沈南星衣服上的一个珍珠胸针,那是他五分钟前给她别上的,能偷听说话。
顾砚拿出一盒薄荷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但他没点火。车里很黑,只有系统界面发着一点点蓝光。他觉得有点烦,就把烟嘴里的珠子咬破了,嘴里又辣又凉,让他心里没那么慌了。
他在这个世界是个搞MCN公司的老板,总觉得自己能控制所有人,把大家都当成游戏里的NPC。钱和利益在他看来就是一堆数字。
但是现在,他只能憋屈地坐在车里等着。他把事情成不成功的希望,都放在了那个当兽医的沈南星身上。
耳机里有雨声,还有沈南星走路的“沙沙”声。她走得很稳,一点也不害怕。顾砚觉得这女人胆子真大,拿手术刀的人就是不一样,要是做生意肯定也是个厉害角色。顾砚笑了笑,在座位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叮咚——”门铃响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声音有点难听。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官很大,很不耐烦:“沈医生?我律师不是说了吗,我们要走法律程序,现在没必要见面。”
这是赵立新,是建工集团的副总,脾气很硬,像块臭石头。顾砚在车里冷笑。要是他自己去,肯定直接拿黑材料砸这老头的脸。
但他听到沈南星很冷静地说:“赵先生,我今天来不是说赔偿的。”接着是翻纸的声音,“这是你女儿那只猫的病理报告。我刚才查了这只猫的亲兄弟姐妹,发现都有病。我是最后一个给它看病的医生,我有责任告诉你真相。”
干得漂亮。顾砚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他知道赵立新这种搞技术的就喜欢听数据,不喜欢听人哭闹。沈南星这种公事公办的样子,正好对了他的胃口。
耳机里没声音了,过了十秒钟,赵立新叹了口气,把门开大了:“进来换鞋吧,把报告给我看看。”赵立新虽然语气还很生硬,但顾砚看到系统里显示他不那么生气了。
进了屋,雨声小了,能听到客厅钟表的滴答声。
沈南星像个机器一样在那读报告:“你看这里,这猫有先天性心脏病,平时看不出来,一受刺激就不行了。还有,我查了同一窝出的另一只猫,现在也生病了,快死了。”
“这怎么可能?卖猫的说没病啊!”赵立新叫了起来,他很生气,发现自己被骗了。
“这不奇怪,那些卖猫的为了好看,经常近亲繁殖,隐瞒生病的事。”沈南星一点也不委屈,“猫死在我的诊所是因为基因不好,不是我治死的。赵先生,你是搞工程的,地基里要是掺了假,楼塌了,不能怪墙上的画太重。”
这个比喻真好。顾砚拍了拍方向盘,觉得沈南星太有魅力了,比他签下那些大网红还让他高兴。
“爸!她怎么在这?让她走!”
突然,二楼有个女孩在哭喊。赵敏跑了下来,她是赵立新的女儿。耳机里全是她乱叫的声音:“是她害死了我的猫!让她滚!”
顾砚皱起眉头,想下车去教训一下这个没礼貌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