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王换了个姿势,手指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哒。哒。哒。
后勤总管把头埋得更低了。
“周边那七个中型部落,拒绝了这个月的纳贡。”
后勤总管闭上眼睛,一口气说完,“他们派人传话,说华夏城的商队给他们提供了青铜农具和过冬的棉布。他们宣布脱离王庭的管辖,向华夏城称臣。”
敲击声停止了。
火盆里的火焰低伏下去,火光黯淡,大殿陷入昏暗。
金鹏王站了起来。
他看着下方。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纯金的战靴踩在黑曜石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后勤总管攥紧了拳头。
金鹏王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华夏城。”
金鹏王咀嚼着这三个字,扯起嘴唇,露出牙齿,“一群连血脉都没有的陆地杂碎,加上几条海里的臭鱼,也敢在平原上立规矩。”
他抬起右脚,踩在后勤总管的后脑勺上。
战靴底部的花纹碾压着灰狼半兽人的头皮。
“物资运不进来,那是你无能。”
金鹏王脚下发力。
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大殿里响起。
后勤总管的双手抠住黑曜石地面。
他张开嘴想要惨叫,沉重的压力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没发出声音。
“王庭不养废物。”
砰。
头骨碎裂。
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溅射在黑曜石地面上,溅在金鹏王的纯金战靴上。
金鹏王收回脚。
他没有低头看地上的尸体。
他转过身,走向王座。
“传令下去。”
金鹏王说,“敲响兽神钟。”
站在大殿角落里的几个侍卫抬起头。
兽神钟,只有在王庭面临生死存亡的决战时才会敲响。
钟声一响,中部平原所有拥有王族血脉的部落,必须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金鹏王走到王座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空荡荡的大殿。
“让猛犸象、剑齿虎和狂狮这三大王族,把所有能喘气的雄性都给我集结起来。告诉他们,十天之内,我要看到华夏城的城墙变成一堆碎石头。”
他抬起手,扯下战靴上沾着的一块碎肉,随意地弹飞。
“我要用那个女人的头盖骨,来装我的葡萄酒。”
王庭外围的平民区,泥土搭建的棚屋连成一片。
往日里热闹的集市,此刻空无一人。
几头瘦骨嶙峋的鬣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为了半截发臭的骨头互相撕咬。
街道两旁,坐满了饥肠辘辘的平民。
他们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一个雌性抱着发高烧的幼崽,跪在一家关闭的肉铺门前。
她用沾满泥土的双手用力拍打着木板门。
“求求你们,给我一块肉吧,带血的骨头也行,我的孩子快不行了。”
雌性的嗓音嘶哑,额头磕在木板上,磕出血印。
肉铺紧闭着大门,没有任何回应。
不远处,几个雄性兽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内城的贵族们昨晚打起来了。为了抢一块盐巴烤肉,死了好几个纯血。”
一个长着野猪耳朵的雄性压低声音,四下张望。
“能不打吗?水路断了整整半个月了,连王族的粮仓都空了。”
另一个雄性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表弟在城防军当差,他说南边的几个附属部落已经造反了,全都投靠了那个什么华夏城。”
“华夏城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连王庭都拿他们没办法?”
“听说那里的城主是个雌性,他们不用肉搏,手里拿着能喷火的黑铁管子,一指就能把三阶的纯血打成碎肉。巨角统领的猛犸象军团,就是被他们全歼的。”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街道上的枯叶。
几个雄性打了个寒颤,闭上了嘴巴。
他们曾经以为,拥有高阶血脉的王庭是不可战胜的。
只要依附王庭,就能永远享受平原上顶级的猎物。
现在,街上只有饥饿的平民。
当当当。
沉闷的钟声在内城的方向响起。
钟声穿透了云层,在整个王庭的上空回荡。
街道上的平民们停止了交谈。
那个拍门的雌性也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望着内城的方向。
那是兽神钟的声音。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全面战争。
去拼命。
平民区里响起了幼崽的哭喊声、雌性的哀嚎声和雄性的叫喊声。
那个长着野猪耳朵的雄性瘫坐在地上。
他双手抱住脑袋,十指插进脏乱的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