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卡班阴冷的海风以及黑色石墙上经年不散的绝望气息,同时从周围消失。
贝拉特里克斯重重摔在秘库冰冷的地面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头发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猛地向后扯住,整个人沿着石质走廊向前拖去。她疯狂挣扎,试图抓住地面或墙壁,却连魔杖都已经失去,只能徒劳地在光滑石砖上留下凌乱痕迹。
莫提斯走在前方,他的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
两侧的蓝色火焰随着他靠近依次亮起,将贝拉特里克斯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秘库深处没有任何其他声音,只有她衣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一路延伸进那间专门用于测试危险魔法的实验室。
厚重石门自行打开,莫提斯随手一挥,将她扔进房间中央。
贝拉特里克斯在地面翻滚了几圈,撞上一旁的墙壁,才勉强停了下来。她撑着地面抬起头。
这是一间异常宽阔的圆形房间。四周没有窗户,墙壁和地面都刻满了用于吸收冲击的如尼文,让这里的墙壁在拥有石头的强度的同时,像海绵般柔软。
莫提斯走进房间,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贝拉特里克斯看着那扇彻底封死的门,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动摇。
莫提斯发觉了她的变化,他轻笑一声,“害怕了?”
贝拉特里克斯像是受到莫大侮辱,立刻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大笑,“怕你?”她挣扎着坐起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熟悉的狞笑,“有本事就杀了我!”
莫提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杀死一个人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让她在活着的时候,开始怀疑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东西。”
贝拉特里克斯死死盯着他,“你以为我会背叛主人?”
“我暂时还没问问题。”莫提斯抬起守护者之杖,杖尖缓缓亮起一线暗红。
他并没有立刻施咒。反而刻意停顿了片刻,让贝拉特里克斯清楚地看见那道光,也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时候,我觉得把咒语完整念出来会更有效。”莫提斯微微偏头,像是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毕竟,恐惧往往不是从疼痛开始的,而是从等待疼痛开始的。”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瞬,但她很快又仰起头,露出那副狂热而轻蔑的神情,“我会怕一个自己玩过无数次的咒语?”
“很好。”莫提斯轻声说道,“那么你应该很容易判断,我和你的用法有什么区别。”
守护者之杖向前一点,“钻心剜骨。”
红光击中了贝拉特里克斯,她脸上的狞笑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身体几乎没有经过任何反应的过程,便猛地蜷缩起来,像是所有肌肉都在同一个瞬间失去了控制。她的手指抓向地面,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在光滑的石砖上留下急促而凌乱的摩擦声。
她试图忍住声音,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喉咙里只挤出几声断断续续的闷哼。她似乎固执地认为,只要不发出惨叫,就能够证明这个咒语没有真正击垮她。
可那种坚持只维持了几秒,因为疼痛并不是从某个具体的位置传来。它像是直接从意识深处炸开,又沿着每一根神经同时向外扩散。贝拉特里克斯无法找到源头,也无法依靠蜷缩、翻滚或者紧绷身体减轻哪怕一点。她翻倒在地,肩膀撞上墙面,又在下一次失控中滚向房间另一侧。
实验室极其宽阔,她却几乎从一端滚到了另一端。
急促的呼吸逐渐变成压抑不住的尖叫,在空旷房间里反复回荡。
莫提斯始终站在原地,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观察着她。
这种平静反而让贝拉特里克斯更加难以忍受。她曾经对很多人使用过钻心咒。那时她会大笑,会在受害者倒下后靠近,会用言语提醒对方是谁在控制魔咒。
莫提斯却什么也不做,仿佛她此刻的挣扎只是一项需要记录的实验结果。
片刻后,红光消失。
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仍然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她伏在地面上,大口呼吸,额头抵着冰冷石砖,直到过了许久,才勉强意识到魔咒已经停止。
“怎么样?”莫提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说你用这个咒语招待过很多人,现在亲自体验以后,有没有发现什么能够改进的地方?”
贝拉特里克斯的手指缓慢收紧,她努力撑起身体,却只撑起了一半便重新跌了回去。即使如此,她依旧抬起头,朝莫提斯所在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我永远不会背叛主人。”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却仍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定。
莫提斯看着她,似乎真的被这种忠诚打动了,“令人敬佩。”他轻轻的鼓了鼓掌,“那么让我们再试一次。”
贝拉特里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来拖延时间。
可莫提斯没有给她机会,第二道红光再次击中她。
这一次,她甚至没能维持最初的沉默。
尖叫几乎与魔咒同时响起,贝拉特里克斯猛地向后弓起身体,随后又重重倒下。她试图爬向石门,哪怕理智告诉她那毫无意义,双手却仍旧本能地在地面上向前摸索。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适应,疼痛便会以另一种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卷土重来,时间也在这种剧痛中失去了正常意义。
她不知道过去了十秒,还是十分钟,只知道莫提斯仍然没有停止。
她的意识开始断续。眼前的石砖忽远忽近,蓝色的如尼文在视野中拉成长线。她甚至短暂地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阿兹卡班,正在听摄魂怪从牢房外经过。
贝拉特里克斯想要大笑,想告诉他,自己绝不会求饶,可真正从喉咙中传出的,只是一声模糊而急促的喘息。
当红光终于再次熄灭时,她几乎没有察觉。身体仍旧紧绷着,像是在等待下一次冲击。直到周围安静了很久,她才缓慢睁开眼睛。
莫提斯站在几步之外。
贝拉特里克斯看不清他的表情,视线中所有东西都在摇晃。
“这样继续似乎没什么意义了。”莫提斯说道。
贝拉特里克斯艰难地扯动嘴角,她觉得自己赢了,即使只赢得了几秒,她也想用嘲笑告诉莫提斯,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可莫提斯接下来的动作让那点笑意彻底凝固。
一道柔和的蓝光没入她的身体,冰冷而清醒的感觉迅速扩散。混乱的意识被强行稳定,呼吸逐渐恢复平稳,原本已经开始模糊的感知也重新变得清晰。她甚至能够重新分辨地面的纹路、房间里的蓝色火焰,以及莫提斯眼睛中没有任何波动的光。
刚才那种即将昏厥的感觉消失了。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感到庆幸。反而第一次真正产生了恐惧。“你做了什么?”她声音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