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没有立刻说话,她抱着手臂站在莫提斯面前,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从他的脸一直打量到不远处正被几名赫奇帕奇女生围在中间的苏珊·博恩斯。
苏珊显然还沉浸在得到签名的喜悦中。她正让身边的人查看莫提斯在她领口的签名,脸上的雀斑因为兴奋显得格外明显。
莫提斯被赫敏盯得有些不自在,“真的。”他主动解释道,“今天之前,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赫敏挑起眉毛,“她可是说,从你一年级开始就一直关注你。”
“那是她单方面认识我。她姑姑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莫提斯说道,“正因为她是阿米莉娅·博恩斯的侄女,我才顺手满足了她这个小小的要求。只是签了个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赫敏仍旧狐疑地望着他,似乎正在判断这番话里到底有多少内容值得相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哼了一声,“暂时相信你。”
“我本来就没有撒谎。”莫提斯松了口气。
“你只是经常会漏掉一些自己认为不重要的部分。”赫敏撇了莫提斯一眼。
“比如?”
“比如她究竟和你说了多久,你为什么特意帮她签在领口。”
莫提斯张了张嘴,最后明智地没有继续争辩。
秋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问,“总不会只是为了给崇拜者签名吧?”
莫提斯立刻收敛了神情,“阿不思刚才找过我。”
这句话让赫敏和秋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
“他说什么?”赫敏问。
“乌姆里奇已经开始调查这个学习小组了。”莫提斯扫了一眼仍在训练的学生,略微压低声音,“她目前应该还不知道具体的活动地点,也没有拿到完整的成员名单。不过她已经确认城堡里有人在秘密组织黑魔法防御术训练。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最好小心一些。”
秋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邓布利多教授知道使徒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莫提斯却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立刻皱起了眉。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个名字?”
“可所有人都认可这个名字了。”秋提醒道。
莫提斯抓了抓头发,明显不愿意继续纠缠这个令他难堪的称呼,“我没有主动告诉阿不思。但以他的能力,知道这件事只是早晚的问题。霍格沃茨里到处都是画像和幽灵,何况你们每次训练都要让几十名学生同时消失一两个小时。只要他想查,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瞒过他。”
赫敏沉思片刻,“至少现在还没有人告密。”
她从长袍内侧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那是所有参与者共同签过名字的名单,“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成员向乌姆里奇说过什么。不过我猜,这种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参加训练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并不是每个人都真正值得信任。”
她向房间里看去,乌姆里奇带来的压力正在城堡里不断增加,即使最初怀着勇气加入的人,也未必能够在真正受到威胁时保持沉默。
“不过不用担心。”赫敏看了一会儿羊皮纸,轻笑了一声开口,“我有对策。”
莫提斯立刻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笑容,“当然,我今天只是过来提醒你们一声,顺便看看训练情况。”他看着赫敏,语气轻松了许多,“我丝毫不认为那只粉蛤蟆能够威胁到我的万事通小姐。”
赫敏的脸颊微微泛红,“油嘴滑舌。”
“真心的。”莫提斯眨了眨眼,对赫敏笑了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把刚才苏珊的事糊弄过去?”赫敏冷笑了一下。
“怎么会?”莫提斯说道,“我只是陈述事实。”
秋轻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不远处,苏珊似乎终于向其他人展示完了自己的签名。她抬头看见莫提斯仍站在这里,立刻高兴地挥了挥手。
莫提斯礼貌地点头回应。
赫敏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
莫提斯迅速转过头,“我觉得哈利那边好像需要帮助。”他说完便朝训练场中央走去,没有给赫敏继续追问的机会。
赫敏和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霍格沃茨表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至少,乌姆里奇始终没能找到那个秘密学习小组的活动地点。
她显然已经确定,学生们正在某个地方组织违反教育令的训练。于是每天除了听课、检查教师,以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惩罚学生抄写教育令以外,她又多出了一项新的工作,带着费尔奇在城堡里巡逻。
两个人经常一前一后出现在走廊尽头。
乌姆里奇穿着那些颜色鲜艳得令人眼睛发痛的粉色衣服,手里握着魔杖,脸上挂着甜腻的假笑。费尔奇则提着油灯,佝偻着身体跟在后面,洛丽丝夫人在两人脚边无声穿行。可无论他们怎么寻找,都没有发现有求必应屋的入口。
乌姆里奇对此越发暴躁,她坚信学生们一定在嘲笑她。
事实上,她的判断并没有错。
韦斯莱双胞胎已经把对抗乌姆里奇发展成了一项长期事业。
白天,他们会在她经常经过的走廊设置各种陷阱。有时是踩上去便会让人两只脚粘在一起的隐形糖浆,有时是看似普通、却会在有人经过时突然唱歌的石砖。
最成功的一次,他们把一整段楼梯变成了沼泽,乌姆里奇刚刚带领费尔奇走到一半,台阶便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向下塌陷。她整个人陷进齐腰深的泥浆里,费尔奇则只剩下一顶肮脏的帽子还露在外面。
麦格教授赶到现场后,站在沼泽旁观察了很久。她最终表示,这种复杂的魔法需要经过仔细研究才能解除,至少需要几个小时。
夜晚则属于皮皮鬼。
不知双胞胎与他达成了什么协议,皮皮鬼开始携带他们提供的各种道具,对乌姆里奇进行从午夜到清晨的不间断袭击。
粪蛋会从她的枕头下面自己钻出来,爆炸牌会在她刚刚闭眼时从床头柜里跳起。有一次,她半夜被一阵婴儿般的哭声惊醒,打开衣柜后却发现里面塞满了长着她本人脸孔的粉色蛤蟆玩偶。那些玩偶一看见她,便齐声叫道:
“我是粉蛤蟆!我是粉蛤蟆!”
据说,那天晚上整个三楼都能听见乌姆里奇的尖叫。
莫提斯对此甚至有些佩服。在这种每天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骚扰中,她居然仍旧能够按时出现在礼堂,脸上挂着那种虚假的微笑,并继续想出新的办法让更多人憎恨她。
这只能说明,让别人讨厌自己对乌姆里奇而言并不只是一种天赋,更像是某种坚定的信念。
与乌姆里奇越来越糟糕的处境相比,哈利的训练却进步得相当明显。
格林德沃对“循序渐进”这几个字显然有着与普通教授完全不同的理解。他认为,学生无法掌握某个魔法,通常只是因为受到的压力还不够大。于是,在他的课程中,哈利经常需要站在十几个不断移动的魔法假人中间,同时抵挡从不同方向飞来的咒语,稍有迟疑,脚下便会燃起一道蓝色火焰。
起初,哈利每次看到那种能自行变化成野兽形状的火焰,都会立刻想办法逃离。可格林德沃坚持认为,逃跑无法帮助他掌握力量。
在第三次训练时,格林德沃索性封住了所有出口。
“要么控制它,”他顶着小天狼星的面孔,神情优雅地站在火焰之外,“要么在它烧到你的鞋子之前,想办法让自己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