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看向门前的对联。
入门先守三餐律。
进院需遵一界规。
他默默记下,前方的院子可能跟吃饭有关系。
这次是道长上前,一丝不苟的敲门,门开,众人迈过门槛,依次进入。
陈凯刚稳住心神。
目光便如探灯般扫过四周。
食禄院还是那座青灰瓦顶的老院子,门槛被岁月磨得发亮。
院子正中央多了一张长条木桌。
桌面粗糙,木纹里嵌着暗红的旧迹,不知是漆,还是别的什么。
而桌旁站着的人,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是李辉。
那个前一刻还被黑暗硬生生拖走的李辉。
他就站在那里。
嘴角咧开一个僵硬却又异常温和的笑,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最诡异的是。
他的身子半透明,院中的灯光能透过他的肩膀。
落在身后的青砖上。
像一层随时会散掉的薄影。
是魂魄。
“嘎嘣……”
王宝帅手指猛地扣紧弓弩。
铁箭上弦的脆响刺破死寂。
他双目赤红,箭尖直指李辉心口,肌肉紧绷到发抖,只要再稍一用力,利箭便会破空而出。
“别动。”
队长低声喝止,手臂横在王宝帅身前,力道沉得不容反抗。
他看得清楚,这根本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的诡物。
李辉的魂魄被某种规则牢牢钉在原地。
一举一动都带着被操控的僵硬。
一旦动手,谁也不知道会触发食禄院的什么禁忌。
李辉的目光死死钉在王宝帅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赤裸裸的失望。
仿佛在可惜。
对方没能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没能亲手打破这局。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视线,笑容依旧温和,声音却飘得像来自地底。
“都坐吧。”
“依次就坐,开始点菜。”
木桌旁摆着十几把同样老旧的木椅,椅面光滑,像是被无数人坐过。
仔细一闻。
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香火与腐土混合的气息。
道长立马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长桌横在院子正中,一眼望去便透着股森严规矩。
不是随便落座的野席。
是有章法、有尊卑、有死理的古宴。
李辉那半透明的身影依旧立在桌旁,笑容温和,眼神却像冰。
他不催不逼。
只静静看着众人,仿佛在等一场注定要走完的仪式。
队长先反应过来,沉声道。
“都别乱动,这院子讲的是老规矩,乱坐就是找死。”
话音刚落。
道长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长桌两端与两侧,声音压得极低。
“座次有讲究,年长者为尊,按年龄排序。我最年长,主座归我。”
道长所说的主座,正是正对院门的那一把。
椅身略高,木纹深沉,摆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势。
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抬眼看向众人。
“一个个报年龄,从我左手边开始,依次排到右手边,一个都不能错。”
众人面面相觑,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吞了口唾沫,小声报出岁数。
有人脸色发白,犹豫半天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