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边缘的天,亮得格外早。
淡金色的晨光刺破灰蒙蒙的云层。
洒在龟裂的土地上。
给这片被诡异与死亡笼罩的世界,镀上了一层短暂而温柔的暖色。
经过前一夜的休整。
所有人都缓过了一口气。
没有警报,没有诡异嘶吼,也没有公平车队那种亡命之徒的追杀。
在这末日里。
这样平静的清晨。
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奢侈。
十几道炊烟升起,混着压缩饼干、马肉的味道。
勾得人肚子咕咕作响。
在平时。
这样的早饭稀松平常。
可放在资源匮乏、朝不保夕的末世,这一顿热乎、管饱、甚至能尝到一点油星的早饭。
已经称得上是盛宴。
幸存者们围坐在一起。
捧着简易的饭盒,小口小口地吃着,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
不是放松警惕。
而是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松一松。
有人吃得眼眶发红。
不是饿。
是太久没有这样安稳地坐在阳光下吃饭了。
曾经的世界。
早饭配手机,通勤看视频,睡前刷短视频,娱乐填满了每一分空闲。
可现在。
电视、网络、信号、电量,全都成了传说。
手机要么没电,要么报废。
就算勉强开机。
也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屏幕,连时间都不准。
可奇怪的是。
没有了那些东西。
众人却并不觉得无聊,甚至比从前更踏实。
有人在沙地上画下棋盘。
石头和木棍做旗子。
旁边围了三四个人看,偶尔低声指点一句,气氛平和得不像末世。
有人靠在车轮旁。
一遍一遍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砍刀、钢管、消防斧、自制短矛,布片擦得发亮,金属刃口泛着冷光。
他们动作缓慢而认真。
像是在擦拭自己活下去的底气。
还有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话题永远绕不开末日,绕不开诡异,绕不开身边死去的人。
绕不开那句最直白、也最沉重的话:
“我们还能活多久。”
没人避讳,也没人故作乐观。
活着的人,都懂。
能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也有人沉默地忙碌着。
几个男人围着越野车、皮卡、重型卡车打转。检查轮胎、拧紧螺丝、清理散热口、擦拭挡风玻璃,把车身的尘土和血迹一点点擦去。
车辆是他们的腿。
是他们的盾,是他们在这片废土上唯一的家。车子完好,他们就有路可走。
车子坏了,他们就只能沦为诡异的口粮。
整个车队。
安静、有序,又带着一种压抑的生机。
而在人群另一侧。
一处被沙丘遮挡视线的地方。
周丽和娜娜正带着队伍里的女人们,悄悄往湖岸边走。
末世里。
脏、臭、汗味、血腥味,早已是常态。
几天不洗澡、不换衣,是家常便饭。
身上黏腻、发痒、难受,都是小事,更怕的是滋生细菌、引发伤口感染。
在没有药品的世界里,一点小病都能要命。
今天湖水干净、天气暖和、四周安全。
女人们难得抓住这个机会。
想要好好洗一洗。
周丽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