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正午的太阳近乎垂直砸下来。
地表温度早已突破常人能承受的极限,空气被烤得扭曲浮动。
连远处的沙丘都显得虚浮晃荡。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远处沙丘的棱线上,缓缓出现了十几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那是十几个幸存者。
男男女女,年轻人居多。
他们的鞋子早被滚烫的沙石磨得稀烂。
鞋底开裂、鞋面脱落。
有的人干脆赤着脚,脚掌被烫得通红起泡,血泡磨破后黏着沙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嘴唇干裂得翻起一层层惨白的死皮。
嘴角渗着暗红的血痂。
整张脸被烈日暴晒得大面积爆皮,黑红粗糙,沙尘糊在脸上,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他们身上除了破烂不堪、沾满尘土的衣物,几乎身无长物。
没有水囊,没有干粮,没有武器。
连一根像样的木棍都找不到。
可就是这样一群濒临崩溃的人,在绝境之中,硬生生爆发出了令人心惊的韧性。
他们没有倒下,没有瘫软。
没有互相推诿拖累。
只是凭着一股不想死、不能死的执念,一步一步,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
追上了这支在荒漠中艰难前行的车队。
车队里的人纷纷抬眼望去,眼神复杂。
有人漠然,有人麻木,有人微微动容,却没人主动上前。
队长站在领头那辆重型卡车的车头旁,身形挺拔,面色沉静。
他看着那十几人一步步挪近。
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半句虚情假意的安慰。
他曾许下承诺。
只要他们能跟上,青铜车队便不会丢下他们。末世之中。
人心易变,承诺轻贱。
可他既然说了,便会做到。
“开门。”
队长一声低喝。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的队员立刻上前,将重型卡车宽大的后车厢挡板缓缓放下。
车厢内拥挤、闷热、昏暗。
弥漫着机油、汗臭、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可对于这群快要渴死、累死、晒死的幸存者而言。
这里就是绝境之中唯一的避风港。
十几个人几乎是瘫软着爬进车厢,有人刚一碰到车厢底板便直接昏了过去。
有人靠着冰冷的铁皮大口喘息,眼泪混着沙尘无声滑落。
他们不敢哭出声,不敢抱怨。
甚至不敢大口喝水。
只是死死攥着身边能抓住的一切,生怕下一秒就被再次丢进无边无际的黄沙里。
队长抬手示意队员清点人数。
片刻后,王宝帅的汇报声低沉传来。
“队长,加上新来的,车队一共三十九人。”
三十九人。
这个数字,在空旷死寂的沙漠里,显得渺小又沉重。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多一份消耗。
可也多一份力量。
多一份在末日里互相支撑的希望。
王宝帅自始至终站在一侧,面色冷硬,眼神锐利如刀。
他是车队里管后勤、管规矩、管生死的人,心狠、手稳、不讲情面。
他亲眼看着那十几个幸存者爬进车厢。
看着他们虚弱不堪、奄奄一息,却没有半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