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裹着枯褐的草屑。
拍打着房车斑驳的铁皮。
车身的划痕记录着战斗的惨烈。
刀劈的口子深见骨。
斧凿的凹坑积着黑垢。
剑痕像一道道惨白的裂帛。
还有几处钝器砸出的扁痕,晕开的锈迹混着经年的尘土,黏得像凝固的血
车门虚掩着,车窗玻璃已全部破碎。
陈凯右手持刀,用吸血刀轻轻推开门,歪头朝里面看去。
“吱呀”一声刺耳得像骨头摩擦。
车内一片狼藉。
翻倒的塑料座椅豁开了口。
暗红的血迹渗进布纹,在座位缝隙里凝成暗褐的痂。
食物早被洗劫一空。
压缩饼干的空袋、罐头的铁皮盖散了一地。
唯独不见尸体。
只有几块被齐齐切下的破布,胡乱团在脚边,布纹里还嵌着几根枯黄的头发。
标识石头散落各处。
风沙卷过村口。
将房车与黄色校车的残骸吹得发出呜咽般的异响。
队长抽烟的手突然一抖。
方才看到车辆时那点侥幸。
在看到村口缓步走来的驼背老者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老者满头白发枯如干草。
脊背弯得像一张弓,双手始终背在身后。
步履缓慢却沉稳。
目光浑浊却锐利,扫过车队众人时,不带半分温度。
“老人家。”
队长压下心头焦躁。
主动上前,声音尽量平稳。
“你见过这辆车的人吗?一个叫娜娜的女孩,还有十几个幸存者……”
老者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心朝上。
陈凯瞬间明白。
末世里。
没有白给的消息,只有交易。
他回头示意队员。
很快递来三包压缩饼干。
陈凯将饼干放在老者掌心,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饼干入手。
老者才慢吞吞收回手。
沙哑开口,声音像被风沙磨过。
“昨晚到的。领头的,是个背长剑的少女。”
陈凯瞳孔一缩。
少女,长剑。
是娜娜。
“她带了十几个人,进村子歇了一晚。”
老者慢吞吞道。
“村里空屋多,他们没闹什么事。”
“然后呢?”队长追问,声音紧绷。
“第二天一早,人就没了。”老者淡淡道,“天亮之后,屋子空了,车就成了这样。”
“没留下痕迹?没说去哪?”
老者闭上嘴,不再言语。
问不出更多。
队长喉结滚动,心里一片冰凉。
一夜之间消失。
车辆被破坏成这样,血迹、破布……
娜娜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但他不能就这么走。
他必须留下,必须查。
“老人家,能否留宿一晚,就住昨晚那群人住的房子。”
队长又递出三块压缩饼干。
老者掂了掂,终于松口,指了指村口旁边的房子。
“想留宿,可以。晚上乱,不要出门,死了没人管。”
“多谢。”队长低声道。
老者不再多言。
背着双手,缓缓转身。
一步步走向村子深处。
佝偻的身影在昏黄天光下越走越远,最终隐入破败的石屋之间。
道长围了上来,气氛压抑到极点。
“队长,娜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