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在紧绷中马上就要熬至天明。
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猛地睁眼。
一夜轮流值守的约定早被疲惫碾碎。
两人竟都不知不觉睡死过去。
下一刻。
陈凯浑身血液一僵。
一道人影,正从车顶边缘缓缓探下上半身。
身影模糊不清。
却直勾勾与车内的陈凯对视。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
就那样安静地趴在车顶,伸出干枯的手掌拍着挡风玻璃。
“醒醒……”
陈凯脸色骤冷,猛地一掌拍醒周丽。
“开车,快。”
周丽瞬间惊醒。
睡意全无,几乎是本能般拧动钥匙、踩下油门。
怪物战车发出狂暴轰鸣。
轮胎在地面狂转。
猛地窜了出去,剧烈颠簸,急转弯,猛打方向,试图将车顶的东西甩下去。
可那道身影纹丝不动。
无论战车如何狂飙、急刹、漂移。
它都像狗皮膏药一般。
稳稳端坐在车顶。
更诡异的是,它并不攻击。
只是安静坐着。
每隔几秒,就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车顶。
咚。
咚。
咚。
节奏缓慢,声音清晰,直直传入车内。
每一拍,都像敲在两人的神经上。
紧接着,一道平淡又诡异的声音,顺着铁皮传进车厢。
“停车。”
“停车。”
“停车。”
战车疯跑,天马上就要亮了。
可那道坐在车顶的身影,成了甩不掉的梦魇。
“停车。”陈凯低声道。
周丽一愣,还是踩下刹车。
怪物战车缓缓停下,引擎余音低沉回荡。
下一秒。
车顶人影轻轻一跃。
落在战车正前方数米之外。
那是一个。
货郎?
一身灰旧布衣。
头戴宽边草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
肩上挑着一根漆黑扁担。
两头各挂一只紧闭的木货箱。
箱体纹路扭曲,不似人间器物。
扁担中段。
挂着一盏老式煤油灯。
灯火昏黄微弱,却在死寂荒野中格外刺眼。
最恐怖的是他的双眼。
草帽缝隙下。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簇幽绿诡火,静静跳动,像两团永不熄灭的鬼火。
他不说话,不动,不靠近。
就那么站在路中央,挑着灯,盯着战车。
一股阴冷气息无声蔓延,空气仿佛被冻住。
“别出声。”
陈凯压低声音。
“我数三,你直接踩满油门,冲过去。”
周丽点头,手心冒汗,右脚悬在油门上,全身紧绷。
她很清楚。
这种凭空拦路的诡异。
一旦正面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陈凯盯着货郎,缓缓吸气:
“一……”
“二……”
他正要数出第三声。
货郎突然抬起头,看了过来。
仅是一眼。
整辆怪物战车猛地一颤。
不是引擎震动。
是害怕。
战车外壳发出细微的金属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