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下来的时候。
陈凯看见自己的左臂飞出去。
很轻。
像一只鸟。
它落在三米外的枯树下,手指还抽动了两下。
“东西到手了!”
瘦猴踩过那条手臂,弯腰从血泊里捡起那只青铜盒。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兴奋得发抖。
沾满血的手捧着盒子。
举起来给刀疤看,像献宝。
刀疤没理他,蹲在陈凯面前,目露凶光。
“疼吗?”
陈凯没说话。
左肩那儿空了一块,血往外涌,热乎乎的,顺着肋骨往下淌,把裤子洇湿了一大片。
刀疤伸手,在陈凯脸上拍了两下。
“问你话呢。”
陈凯看着他。
他脸上的疤从左边眉骨斜下来,一直拉到嘴角,把一张脸分成两半。
末世前是个劳改犯。
末世后靠这张脸吓死过不少人。
但陈凯不怕。
他见过比这更可怕的东西。
阿澜死的那天,陈凯趴在她身上哭。哭完抬起头,周围围着七个人,七个杀她的畜生。
陈凯一个个看过去。
把他们的脸记住。
后来陈凯杀了五个。
第六个觉醒超凡序列者,第七个不知所踪。
刀疤不是那七个里的一个。
瘦猴也不是。
他俩是陈凯这半年搭的伴,一起找物资,一起躲丧尸和诡异,一起睡桥洞。
陈凯我以为他们是同伴。
“圣盒……盒子里有什么?”
刀疤的声音把陈凯拉回来。
那盒子是阿澜死前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她说是送给陈凯的生日礼物,让陈凯等生日那天再打开。
陈凯生日还没到,她就死了。
后来。
陈凯带着盒子走了三个月,一直揣在怀里,贴着心口。
直到现在,陈凯没打开过。
不是不想。
是不敢。
陈凯怕里面是信。
陈凯撑得住挨饿,撑得住追杀,撑得住一个人在这烂透了的世道里像狗一样活着。
但陈凯撑不住看她写的字。
而今天正好是陈凯的生日。
“问你话呢!”刀疤一巴掌扇过来。
陈凯的脑袋歪到一边,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陈凯吐出一口血沫。
混着半颗牙。
“不知道。”陈凯说。
“不知道?”
瘦猴捧着盒子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陈凯,咱兄弟一场,别骗人。这破盒子你天天揣怀里,睡觉都捂着,能不知道?”
陈凯看着他。
他那张脸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珠子却亮得吓人。
刚认识的时候。
他我说他是大学生,学计算机的,末世前刚拿到大厂的offer。
后来陈凯发现他撒谎。
他什么都不是,就是个扒手。
末世前偷钱包。
末世后偷命。
瘦猴和刀疤对视一眼。
刀疤伸手:“拿来我看看。”
瘦猴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
刀疤的眼神变了。
“猴子,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瘦猴又往后退了一步,把盒子往身后藏,
“我就是……我就是想先看看……他们可是开价三十斤大米”
“闭嘴,拿来。”
“疤哥,咱俩一起看……”
“我他妈说拿来。”
两个人对峙着,像两条抢食的野狗。
血还在往外流。
陈凯的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