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单手扶着方向盘,哑黑色的重装越野卡车像一头钢铁巨兽,咆哮着碾过废弃省道上的碎石。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轮胎碾压地面的沉闷轰鸣。
“为什么带上他们?”林羽突然开口,声音在厚实的隔音车厢里很清晰。
副驾驶座上,陈新阳正拿着军用水壶,慢悠悠地抿着热水。听到这话,他没笑,只是把水壶盖子“咔”地一声拧紧,往椅背上一靠。
“苏晴昨晚盘点过物资,特调局那帮孙子给的罐头和燃料,够我们这四十张嘴舒舒服服活一个月。”他瞥了林羽一眼,“怎么,嫌人多吃得多?这年头,人可是消耗品。”
林羽没接话,也没回头。
陈新阳脸上的那点松弛感彻底消失了。他叹了口气,手掌下意识地覆上自己的左侧锁骨。那里隔着衣料,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灰点,像个永远不会停的秒表,时刻在倒数。
“安全区外围马上要爆第二波尸潮了,顾城连重炮都架了起来,就是为了清理那些‘垃圾’。”陈新阳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我不是活菩萨。但苏晴的一阶‘调度学徒’,需要大量的人头来练手她的‘优化分配’;大福的二阶料理,也需要白老鼠试吃新配方。”
他停顿了一下,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最关键的是……万一撞上大面积的低阶诡异群,多点人味儿,能给咱们多争取几秒钟的突围时间。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林羽依旧沉默。
他知道,陈新阳这人就喜欢把所有善意都包装成冷冰冰的算计。真要是拿人当炮灰,昨天铁柱去搬物资,陈新阳就不会特意让大福多煮那两大锅滚烫的变异牛肉汤,亲眼看着那些难民一个个喝下去。
对讲机突然炸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韩飞极度兴奋的大嗓门冲了出来。
“林哥!陈队!这车太他妈爽了!”韩飞在第二辆重卡里大呼小叫,“我刚拆了中控台瞅了一眼,底盘居然加装了小型的源能减震阵列!特调局这帮孙子绝对下了血本!就咱这车速,现在窜出来一只三阶丧尸,我一脚油门都能把它创成骨灰!”
“你小子手贱!别乱拆!搞坏了你拿命修啊?”铁柱憨厚又粗暴的骂声紧随其后。
“铁柱哥,你还不信我的手艺?这破阵列我闭着眼睛都能……哎哟卧槽!”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接着,苏晴冷得像冰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起伏:
“韩飞弄断了一根通讯备用线。另外,队长,我们距南边的江城防区还有七百八十公里。按现有油耗和路况,预计……”
“不用算了。”
陈新阳突然打断了苏晴。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整个人像一柄绷紧的弓,死死盯着前方国道尽头的一个岔路口。